归工口。

第六块木牌归位时，斧头重重落回案上。

门影发出一声低吼，水痕退回石缝。

只剩最后一件门钉。

门钉很小，黑沉沉地躺在木案边。其他工具归位后，它反而不动了。

赵小川小声道：“越安静越可怕。”

阿蛮盯着门钉，脸色很难看，“门钉封最后一道。它不动，是等我们自己钉。”

雨琦问：“钉哪里？”

冯书年看向门板最后凹口，“也许是那里。”

苏洛摇头，“不对。前六个都是牌归位，最后门钉如果钉进去，就真成了封匾。”

阿蛮沉声道：“门钉匠最阴。它管收尾，也管封活人。”

门钉忽然滚动了一下，停在苏洛面前。

地面出现一行小字。

“钉苏门身，匾可毁。”

雨琦眼神一冷，“它要钉苏洛。”

赵小川急道：“这肯定不能信！哪有牺牲队友换任务进度的！”

门钉又滚到雨琦面前。

字变了。

“钉开闸人，水可退。”

苏洛脸色沉下。

雨琦冷笑，“很会挑拨。”

门钉再滚，停在赵小川面前。

“钉多嘴人，可安静。”

赵小川瞪大眼，“这就纯属私人恩怨了吧？”

阿蛮一把将他拉开，“别看字。门钉会找最容易动摇的人。”

周临冷声：“它的名呢？”

冯书年看了半天，“没有影字。”

苏洛忽然道：“门钉没有名。”

雨琦看向他。

“最后一匠不是人。”苏洛盯着门钉，“是钉本身。六匠封匾，最后用无名钉收口。”

阿蛮脸色一变，“无名钉不能归名，只能归位。”

“归哪里？”

苏洛看向门板上的空匾轮廓，“不是归门板，是归空处。”

雨琦眼神一动，“空匾没有名，所以钉也无名。”

门钉微微震动，似乎被说中了。

门影的声音又一次从石缝里渗出，带着怒意。

“钉他。”

门钉猛地弹起，直冲苏洛胸口。

雨琦反应极快，清禾骨牌挡在苏洛身前。门钉撞上骨牌，发出刺耳响声。

苏洛刀鞘压下，没斩门钉，只压住它的影。

阿蛮喊道：“别斩！无名钉一断，钉账散到所有人身上！”

雨琦咬牙，“那怎么归空？”

冯书年突然看向退路钱，“钱面无字，外圆内方，中间就是空。”

阿蛮骂道：“退路钱不能见光！”

赵小川急声道：“隔黑布行不行？让它钉黑布上的空影？”

雨琦眼睛一亮，“可以试。”

苏洛看她，“风险太大。”

“没时间了。”雨琦把黑布包放到地上，手指按住包边，“不露钱，只露方孔影。”

她调整黑布折角，让退路钱中间方孔的影子落在地面。

门钉立刻停止挣扎，钉尖缓缓转向那一小块方形黑影。

阿蛮低声道：“念什么？”

雨琦盯着门钉，“无名归空，无钉归孔。空匾不留名，活人不封门。”

门钉剧烈颤动。

门影怒吼，“钉苏洛！”

苏洛刀影压得更稳，“它钉不了。”

雨琦声音加重，“无名归空，无钉归孔。空匾不留名，活人不封门！”

门钉嗖地落下，钉进退路钱方孔的影子里。

没有声。

最后一块木牌自行翻开，上面没有字，只刻着一个方孔。

它飞入门板最后凹口。

门板上的空匾轮廓猛地一暗，随后裂出一道细缝。

六件工具同时归静。

那道裂缝里掉出一片薄薄的黑木。

黑木上刻着四个小字。

“锁名板心。”

冯书年声音发颤，“这就是苏宅空匾的板心样。”

雨琦伸手要拿，阿蛮拦住，“别直接碰。”

苏洛用刀鞘挑起黑木，放到黑布上。

黑木入布的一瞬，退路钱安静下来。

水痕彻底退回石缝。

赵小川腿一软，扶住墙，“成了？我们是不是拿到毁匾线索了？”

阿蛮看着黑木，“拿到了板心样，不等于能毁匾。还得知道怎么拆锁名板。”

雨琦看向裂开的门板。

裂缝后面，不是墙。

是一条更深的墓道。

墓道里有风，风中夹着木屑和香灰味。远处隐约有敲门声，一下，一下，很慢。

周临举枪，“出口？”

冯书年摇头，“可能是门匠墓主道。”

苏洛看着那条墓道，“外门回不去了。”

众人回头。

来时的斜道已经被木屑堵住，木屑里立着一块新门牌。

门牌上没有完整名字，只有几个被凿坏的字头。

苏、赵、冯、周、闻。

赵小川脸色白了，“它刚才还是借到我们了？”

阿蛮沉声道：“字头而已，没成名。但回头走，字头会补全。”

雨琦收起黑布包和锁名板心，“那就往里。”

苏洛看向她手腕，“还能走？”

雨琦这次没有说没事，“疼，但不碍事。”

赵小川小声道：“这个答案进步明显。”

苏洛走到她后侧，“我不走前面。”

雨琦点头，“我知道。”

周临打头，顺着裂开的门板进入墓道。

墓道比前面高一些，终于能直起身。两侧墙面刻着许多门形图，每一道门后都画着一个人影。那些人影没有五官，手里握着工具，脚下被一枚门钉钉住。

赵小川看得头皮发紧，“这些是门匠？”

冯书年低声道：“可能是七匠的徒弟。门匠死后，徒弟守工。”

阿蛮道：“少看墙。墙上的门会记眼神。”

赵小川立刻看地，“我现在专注脚下事业。”

雨琦掌心里的锁名板心忽然发热。

她停下脚步。

苏洛也停了，“怎么了？”

雨琦把黑布掀开一角，没有让光照到退路钱，只看那片黑木。

黑木背面浮出一行细字。

“拆匾先拆名，拆名先找钉。”

阿蛮凑近，脸色凝重，“这就是法子。”

赵小川问：“钉在哪？”

黑木上的字慢慢变淡，又浮出第二行。

“七钉余一，在活门。”

冯书年皱眉，“活门？”

周临看向墓道深处，“前面有门。”

手电光照过去，墓道尽头立着一扇木门。

木门半开，门后透着青色灯光。

门上钉着一枚黑钉。

钉子下面，挂着一块小牌。

牌上刻着一行字。

“活门已开，入者留一人。”

赵小川声音发干，“留一人？留在这里修门？”

阿蛮脸色阴沉，“活门留人，不一定是活人留下，也可能留下影、声、名。”

门后青光晃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雨琦。”

众人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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