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瓶罐里粘稠的胶状物咕嘟作响，他用沾着油彩的刷子在顾星瑶脸上游走，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瑟缩。

顾星瑶站在一旁，任由老鬼将他的面容重塑成棱角分明的陌生模样，只是原本以为这样的过程会很痛苦，结果确实很快就结束了，只是感觉冰冰凉凉的。

“成了！”老鬼猛地扯下顾星瑶脸上的纱布，金属镜面映出个鹰钩鼻、三角眼的中年男人。

顾星瑶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触感粗糙如树皮，“这、这真的是我？”

霍长临转身时，他差点认不出来顾星瑶，现在的顾星瑶笔直的鼻梁，薄唇紧抿。

“卡斯特家族最近在招募外围守卫。”他抬手整理假领章，“我们持伪造的推荐信混入，阿彻会在轮岗时接应。”

老鬼咧嘴一笑，缺了半截的牙齿闪着诡异的光，转头看向霍长临。

“霍少，轮到你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架子上取下几盒特殊的颜料和造型工具，瓶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霍长临微微颔首，在椅子上坐下。

老鬼的手法利落，沾着奇异的胶状物，在他脸上快速涂抹、塑形。

霍长临原本冷峻硬朗的轮廓渐渐被柔和的线条取代，浓眉变成了弯弯的柳叶眉，五官也变得更加精致小巧，一头短发被接上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好了！”

老鬼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霍长临，满意地点点头。

镜中的人俨然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冷艳。

霍长临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头微蹙，抬手摸了摸自己变得柔软的脸颊，眼中闪过不自然。

“别嫌弃，这模样混进去才不容易被怀疑。”

老鬼笑着打趣，随后又拿出两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来，把这个喝了。这是变音药水，能让你们的声音也跟着改变，维持三天，足够你们完成任务了。”

顾星瑶看着那泛着这个色泽的药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瓶子，仰头一饮而尽。

瞬间，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紧接着声音就变得沙哑，完全是中年男人的音色。

她张了张嘴，被自己陌生的声音惊到。

霍长临同样将药水喝下，原本低沉的嗓音变得清脆悦耳，带着女性特有的柔美。

他轻咳一声，不太习惯这变化，与顾星瑶对视一眼，两个人竟然相视一笑。

“行了，赶紧出发吧。”

老鬼催促道，“记得活着回来，下次再找我，可得加钱！”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顾星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个事情让她想到了欧阳玉。

“霍长临，你说欧阳玉会不会也是这样……被老鬼的易容术改了容貌？”

她想起欧阳玉优雅的举止与诺莱德身边格格不入，“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找苏玉婉，一直毫无头绪，若欧阳玉就是……”

霍长临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沉吟道：“不排除这个可能。诺莱德心思深沉，若他想隐藏某人的真实身份……”

他话未说完，老鬼便将两瓶药水重重拍在桌上，惊得两人同时回头。

老鬼猛地一拍桌子，瓶罐里的胶状物都跟着晃了晃，缺了半截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怀疑我？霍少，你失忆前哪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信我！”

他的脸涨得通红，“我老鬼的规矩，只给信任的人易容，欧阳玉那小娘皮要是找过我，我当场把这双手剁下来！”

霍长临望着老鬼炸开的胡子，他叹了口气。

“抱歉。”他抬手按住老鬼激动的肩膀，“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

老鬼哼了一声，抹了把脸，“会易容的人倒是有几个，城南‘千面阁’的瘸腿匠、黑市的‘影子’，都是一把好手。不过这些老狐狸神出鬼没，谁知道诺莱德那孙子从哪挖来的人。”

他突然凑近霍长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你说那欧阳玉……会不会是北边来的？听说卡斯特凌最近跟北境那帮疯子走得很近。”

顾星瑶皱着眉头，“欧阳玉不是诺莱德易容的，应该是有别人帮忙，因为我知道诺莱德喜欢欧阳玉，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假的欧阳玉很震惊的。”

她提供的这个信息倒是很及时，老鬼思考着，“那就是卡斯特家族或者是欧阳家族，毕竟我只能想到这两家了。”

或许真的是欧阳家的人，顾星瑶想到了欧阳昭，毕竟欧阳家跟她关系好的也只有欧阳昭。

只不过这个事情要交在之后进行解决，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菲雪救出来。

……

很快顾星瑶跟霍长临就来到了卡斯特家族应聘门口。

两人混入应聘人群时，顾星瑶突然被人潮挤向告示栏，通缉令，榜首赫然是她与霍长临的真实面容。

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却听见霍长临在耳畔低语，“别看，继续走。”

她的心理素质确实不强，遇到这样的状况会有些害怕。

顾星瑶拿着伪造的保安简历，出的汗已经把简历弄得湿了。

应聘处的铁栅栏后，荷枪实弹的守卫正对照通缉令逐一核查身份，身旁的霍长临穿着临时改小的女式保洁服，长发束成马尾。

“下一个！”

守卫粗暴地拍桌，顾星瑶递上简历，那人的目光在她鹰钩鼻的脸上停留片刻，突然将照片抽出，“这张脸看着眼生，哪个片区介绍来的？”

“城西，城西的王管事……”

她刻意压低嗓音，变音药水带来的沙哑让声音发颤。

霍长临适时上前，“张哥，这批新人都是王管事亲自挑的，您看这推荐信上的印章。”

这个时候守卫才相信放她们进去。

体能测试时，顾星瑶被要求徒手爬上三米高墙，变装后的粗布制服磨得她手肘生疼，刚摸到墙头，怀中藏着的匕首不慎滑落。

金属坠地的声响惊动了四周，二十余道枪口瞬间对准她。

“我、我随身带把小刀防身……”

她强作镇定地解释，瞥见霍长临已悄然绕到守卫身后。

“新来的不懂规矩，马哥消消气，晚上我请您喝酒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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