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紧张……是太久没做了吗？”

留昭趴在床单上喘气，他的额发都汗湿了，手指还紧紧抓着枕头。少年的腰柔韧有力，微微有些颤抖，张荣伏在他身上抚摸他，吻着他汗津津的肩头。

“还想要吗？”

留昭摇摇头，张荣见他确实没有力气了，吻了他一会儿，低声问：“抱你去洗澡？”

房间里冷气很足，张荣洗完澡出来打开窗户，夜晚依旧还有些热的风一下涌进来，很快驱散了性事的味道，他顺便换了床单，又过了一会儿，洗漱完的少年才从浴室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旧衬衫，乌黑的头发半干，慢慢有水珠从发梢沁出。

张荣站在窗边闻一支烟，但没有点燃，留昭走过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头枕在窗棂上，张荣垂下眼睛看着他：“小昭，我突然带朋友来见你，有没有不开心？”

他摇了摇头。

“今天话这么少，是不是生哥和阿琨年纪太大，跟他们没有共同语言？”

“……你们明明一样大吧。”

张荣笑着蹲下来看他：“乱说，我可是青年才俊，看着就比他们年轻好几岁。”

留昭忍不住笑，张荣伸出手臂将他抱了起来，托着他的腿和背。

“我想在这里吹干头发……”

“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别关窗户。”

【别关窗户……】

楼下客卧的窗户打开着，烟雾被热风吹散，一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黎茂生听见那个陌生的声音说，因为困倦或者别的什么，带有一点柔软含糊的尾音。

//

那一年他有很久没有去见黎茂生。

因为跟祖母的那副画进展不顺，加上本家的一些事情，他在两边都耽搁了很久，快到圣诞节的时候，他陪崔融来维港参加沈家的一场葬礼，仪式结束后，他突然想去见黎茂生。

接到他的电话后，刘琨过来接他，那天是个有些寒冷的晴日，轿车行驶在山道上，山中的温度更低，空气很清新，能看见远方的海。

留昭到那里时，黎茂生正在看人砌墙，他站在一堆灰白色的石料间。

“你在做什么？”

“我想建一座房子送给你。”

留昭很惊讶，他问：“你不喜欢你现在的公寓吗？”

黎茂生耸耸肩，留昭知道他对很多东西都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

他说：“你很喜欢寻宅，但那里不适合住人，我想送你一个你想要住进去的房子。”

留昭心里升起了一点歉疚，他有太久没有来见他。

“对不起。”

送给留昭的礼物是皮亚诺的女儿主持建造，留昭后来见过那位黑发蓝眼的女士，她说法语，翻译说她想要建一处原始的住宅。

留昭有些担心她会怎么呈现“原始”，后来这处房子建好时，她用英语又说了一遍，留昭这才明白她说的是“还原住宅本质的住宅”。

他后来见到的房子是一栋有着阁楼的一层半建筑，风格质朴而隽永，书房和起居室、厨房之间的门连成错落的直线，他从书桌前回头，就能一直望见郁郁葱葱的山林。

空间的大小与连贯形成了绝妙的和谐，留昭见到它的一瞬间，就能想象任何人居住在里面，走动，读书，做饭，如果前一任屋主搬走，只要稍做打扫，它又能迎接下一任主人。

他的确很喜欢这座房子，他记得黄昏的光线是如何穿过一间间屋子，随着落日逐渐变化角度……薄雾弥漫在后院的台阶上，他们坐在那里烤板栗，黎茂生用一条厚厚的毯子裹住他，金黄色的板栗发出诱人的甜香。

//

张荣听他的话没有关窗，留昭从梦中醒来，出了一脖子的汗。

或许是小时候做梦太多，他这几年很少再梦见另一段记忆，但这一晚，他又梦见了【以前】的事。

他从男友怀中出来，光着脚走到屋外。

几年前张荣在附近买了这栋旧洋房，留昭很喜欢他和妈妈的公寓，但他的确需要更大的画室，洋房修缮之后，他就拿这里当了工作室。张荣雇了人来打扫，但留昭不想一个人住这栋三层的大房子，如果张荣过来，他才会住这里陪他。

这里也是他很熟悉的领地。

今天是满月，月光明亮如水，他在走廊下站了一会儿，才走进院子里，大理石在白天吸收的热量已经散尽，在他脚下传出舒适的凉意。

喷泉传来轻微的滴水声，这是专门用来纳凉的庭院，池水清凉干净，留昭用凉水洗了把脸，轻轻喘出一口气。

一点轻微的碰撞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他吓了一跳，转过身去盯着走廊下的黑暗处，又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响，有些像是冰块碰撞玻璃杯的声音。

一个身影从月光的阴影中站起来，留昭站在那里动弹不得，过了一会儿，他才走进庭院中，廊柱的阴影从他身上褪去，男人黑沉沉的眉眼依旧显得难以琢磨。

他像一个从梦中走出的幻影。

留昭陡然后退了一步，膝盖内侧撞到了什么，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向后摔进了喷泉池子里。

清凉的水漫过头顶，有片刻的失重，慌乱间手掌触到了池底。

随着哗啦一声水响，少年几乎是下一秒就从水里钻了出来，他狼狈地从喷泉池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地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留昭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绕过院子里的【陌生人】向里走。

张荣还在床上睡得很熟，留昭忍不住扑进他怀中哭了出来。

“小昭？你怎么了？”

他被怀中湿漉漉的触感弄醒，惊讶地打开床头的灯，少年有些哑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从他怀中传来：“我摔进了喷泉里……”

张荣又觉得他可怜又觉得可爱，安慰他说：“我明天就叫人在院子里装上夜灯。”

“你睡不着吗？怎么去了院子里？”

他没有再回答，只是默默地流眼泪。

//

刘琨回到维港说起此行见闻：

“我还真当阿荣转性了，喜欢什么大画家……以为他开始欣赏才华了。”

“结果呢？”徐成很好奇地问。

“结果还是喜欢年轻漂亮的。”

张荣摇头叹息：“是因为你才见他一两次，所以只能看到外貌这种肤浅的优点。”

刘琨开着车手一抖，简直起鸡皮疙瘩，徐成被逗得大笑，他从前排转头过来问：“不过荣哥，按说这么漂亮又年纪小，还是搞艺术的，你把他放在印尼，有没有找人看着他？”

“可不是我把他放在印尼，他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他妈妈有一年搞丛林考察，还把他带去了南美半年多。”

他没有接茬，徐成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生哥，有烦心事？”

张荣突然问，刘琨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注意到黎茂生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不过也是，刘琨心想，他追了崔家大少爷那么久也没半点结果，看见阿荣这一对甜甜蜜蜜，可不是闹心么？

“你的确应该找人看着他。”

黎茂生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张荣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次他倒没有避而不谈，只是有些无可奈何地摇头笑道：“这我可不敢，惹他生气受苦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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