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铭很坦诚，“我干了这么多年，深深明白一个道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说到这里，周国铭转头看向钟鸣，带着坦诚也带着考量：“钟市长，说实话，红星市不欢迎，我就来千山，千山如果也不欢迎，我就出省。

我相信，天底下没有走不通的路。”

钟鸣看了一眼李怀节，发现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这场谈话上，如是对周国铭说道：“周总言重了。

各个地方发展经济的侧重有所不同，红星市肯定是欢迎你的嘛！

我们千山市就不用我说了，你看我的行动就知道，我千山市190万的农业人员，有多么迫切需要你来带动他们富裕起来了！”

听到钟鸣这句发自肺腑的邀请，周国铭也跟着敞开心扉：“钟市长，我们项目组在红星市的投资到目前为止，已经撒出去2。9个亿。

比这里先进得多的玻璃钢池，我就建了9000个，5000万元就这么撒下去了。

更不要说整个项目采取的是农户+合作社+公司的运营模式，运营成本要比建设成本还高。

如果那些人懂得适可而止，也还罢了；如果真要把事情做绝，我撤资之后，受到伤害的只有广大农民兄弟。

人心所向之下，这就是李委员给我们的底气。

钟市长您对我还不是很了解，我这个人向来一视同仁，我在红星市怎么做，到了千山市自然也维持投资条件不变。”

这里的冷水池养的是虹鳟，常被人叫三文鱼。

池水冷得发青，鱼群在水底游动，背脊青黑，肚腹银白，偶尔一转身，露出一道淡淡的红彩。

周国铭指着鱼池，语气很淡：“这种虹鳟，最好在北方冷凉地区散养。

天山脚下最合适，生长周期短，肉质也更紧实。

像这种小池子，养着玩玩可以，真上规模，防病、密度、水温波动，都是麻烦。

利润薄，风险高，回报还慢。”

他说完，顿了顿，看向钟鸣：“钟市长，我这个人看项目，先看水，再看人。

水是冷的，心不能冷。

大鲵项目能不能落在千山，要看这里舍不舍得把资源真正交给企业做。”

听到周国铭这有些咄咄逼人的话，钟鸣不但没有介意，反而开心起来，眼角的笑容都堆不住了。

钟鸣心里明白，周国铭越挑，说明越有真兴趣。

买货才是嫌货人！

“周总，外面人挺多，我们去办公室坐下谈？”钟鸣邀请道，“今天李委员这个大忙人在，你看呢？”

回到办公室，王建国泡了茶。

李怀节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挂着的千山市地图，忽然问：“周总，如果项目真的搬过来，你需要多长时间能把产能提上来？”

周国铭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深蓝色块，心算了一下：“如果现在就启动，三个月内可以完成一期建设，养殖池容量能达到红星现有的60%。

六个月可以达到100%。

但种苗培育需要时间，大鲵从幼苗到成体至少要三年。

不过，我们在红星市的种苗培育也才刚着手，目前也停了下来。

养殖基地搬迁，对大鲵肽冻干粉的生产制造，基本没有影响。”

“三年啊，”李怀节有些挠头，难怪那帮人这么着急动手抢资源了，“这样看来，时间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周国铭和金承泽都不解地看着李怀节，只有钟鸣，眼里有一丝焦急流露出来。

他想阻止李怀节往下说，但又放弃了。

从表面上，他只是抬了抬手，端茶杯的时候，手停留在空中的时间长了一点。

李怀节对着钟鸣摇摇头，直接说道：“就算埃尔金集团明年年底前，真的控制了红星市的冷水资源，他们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大鲵肽冻干粉的生产业务。

因为鱼的生长周期是客观的，很难改变。

算算时间，我们比外资领先了差不多一整年。这么长的准备周期，你们肯定能把准备工作做得更扎实一些。

起码来说，在防止地方政府出尔反尔这一块，你们要做到心中有数、手里有法律依据。

红星市的教训，大家一定要牢记。”

周国铭听到李怀节这样说，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一些。

他看向钟鸣，没有转弯，直接说道：“钟市长，大鲵肽冻干粉项目的整体投资条件，和红星市保持一致，您看怎么样？”

钟鸣听到周国铭这么说，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只是伸出手，和周国铭用力握了握，声音低沉有力：“我来安排农林、招商部门来跟你对接。

总原则我肯定同意，这很公平合理。

但是，各个地方上的情况总不尽相同，我们都不能太教条了，个别地方还是保留酌情变更的余地会更好一些。

周总，你看呢？”

周国铭没有讨价还价，只是沉稳地点头，并轻轻拍了拍钟鸣的手，笑着说道：“钟市长，往后您就是我周某人的父母官了，还请照顾一二！”

“一定一定！”

李怀节看到千山市的事情办得很顺利，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准备提出告辞。

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路上慢点跑，回到星城也才六点钟，陪许佳吃晚饭还来得及。

钟鸣自然舍不得就这么放李怀节走，难得一个增进感情的机会。

可惜，李怀节说现在是特殊情况，没办法留下来叙旧，坚持要走。

钟鸣一想，后天大数据局就要挂牌，李怀节作为大数据局筹建处主任，大数据局的第一任局长，要忙活的事情还真挺多，也就熄了强留他的心思。

李怀节在和周国铭握手道别的时候，小声告诉他，在和千山市政府的谈判过程中，适当灵活一些，对大家都有利。

但他也强调，适当灵活不是要求大鲵肽项目就一定要让步。

现场随行的记者很有眼力，他用抓拍，把李怀节对周国铭的期望和肯定固定在了照片上。

照片中，李怀节神情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张照片后来上了内参，拍得很有水平。

李怀节上车之后，让老张把车开回千山市里，他要上街上买几只熟的千山卤鸡带回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来电的是副省长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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