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深夜，国会大楼的灯光还没暗下了来，保守党党魁办公室内，却依旧亮着灯。

&esp;&esp;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党鞭颂查谷走了进来。

&esp;&esp;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党魁查威提拉帕尼坐在沙发前，墙面的电视大屏幕并没有关，上头正重播着稍早国会的新闻画面。

&esp;&esp;新闻正分析着边境条例表决失败后的所有影响，不管是民生方面还是政治方面，画面停留的画面，正是裴知秦站在发言台上的身影。

&esp;&esp;查威一边抽着烟，一边缓缓开口，＂她今天可是出了个很大的风头，也替党赢了一场舆论。年轻人吧!总喜欢抢镜头。＂

&esp;&esp;烟雾遮住了电视里的画面，也遮住了查威讥讽，也略显疲惫的神情。

&esp;&esp;颂查望着电视，没有否认，＂可我们还是输了表决。＂

&esp;&esp;党魁轻轻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掌，＂输了这一回，是在情理之中。联合党和小党的席次摆在那里，今天的输赢结果，从法案送进议程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esp;&esp;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过了几秒。

&esp;&esp;颂查终于缓缓说道：＂党魁，我们真正输的，从来不是今天。＂

&esp;&esp;查威抬起头。

&esp;&esp;颂查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稳，却比任何责备都沉重，＂我们输的，是过去的八年十年，包含现今。＂

&esp;&esp;随着颂查的声音，电视里仍播放着新闻。

&esp;&esp;联合党连续两届执政的画面，与过去几年保守党贪腐案的新闻标题不断交错闪过。

&esp;&esp;颂查继续缓缓说道：＂查威，人民为什么会把执政权交给联合党?不是因为他们样样都比我们做得好，而是人民开始相信，他们至少比我们干净。＂

&esp;&esp;查威很想反驳联合党自己身上也不怎干净，但却迟迟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颂查说的是事实。

&esp;&esp;过去几年，党内几名重量级人物接连卷入贪腐弊案，工程回扣、土地开发、政商勾结每一次丑闻，都像是在保守党的招牌上，再划下一道裂痕。

&esp;&esp;更致命的是，党内的内部改革，像是从来没有真正发生过。

&esp;&esp;有人主张内部调查，有人提议撤换干部，可每一次，最后都变成了党内派系的妥协。

&esp;&esp;只要能大事化小，就化小，能小事化无，就相互包庇，直到人民彻底失去耐心。

&esp;&esp;颂查轻轻关掉电视，办公室顿时安静的，只剩空调运转的低鸣。

&esp;&esp;＂今天，全国媒体讨论的是裴知秦。＂

&esp;&esp;查威望着已经暗下来的屏幕，轻轻点了点头，＂这是好事。＂

&esp;&esp;颂查却缓缓摇头，＂也是坏事。＂

&esp;&esp;查威眉头微皱，低沉抽烟不语。

&esp;&esp;颂查目光望向窗外的国会广场，缓缓说道：＂南方还有人在支持我们，但他们相信的，已经不是保守党而是裴知秦这个人。＂

&esp;&esp;两人之间陷入一阵奇怪的沉默，因为两人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esp;&esp;一个政党若开始依赖个人魅力，而不是依赖政党的信用，那绝不是健康的征兆，可是查威身为党魁心知肚明，此时的保守党早就颓势明显，他根本没有把握带领保守党拿到下一次的执政权。

&esp;&esp;颂查见查威不说话，他重新看向查威，眼眸中带着深算跟打探。

&esp;&esp;＂下一次大选，我们不能只是想着多拿几席，我们必须拿回过半席次。否则，无论联合党犯多少错，他们依旧能够继续执政。＂

&esp;&esp;颂查继续说道：＂但要人民把国家交还给我们，靠的不能只是裴知秦，更不能只靠边境议题。＂

&esp;&esp;＂人民不会因为联合党犯错，就重新选择保守党。他们只会在相信相信我们已经改变的时候，才会把国家重新交给我们。＂

&esp;&esp;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查威缓缓靠向椅背，闭上双眼。

&esp;&esp;许久，他才低声开口，＂你的意思，是让我开始整顿党内？＂

&esp;&esp;颂查点了点头。

&esp;&esp;＂不只是整顿，是改革。＂

&esp;&esp;＂保守党必须把那些明摆着是败坏党誉的人，给清出去。让人民知道，保守党不会再包庇任何人。否则，就算裴知秦未来站得再高，她也终究只是一个人。＂

&esp;&esp;查威沉默良久，他混迹政坛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没有哪个政治人物是真正干干净净的，更何况是保守党这样的百年大党。

&esp;&esp;更别说，党内盘根错节的各个派系，哪一个人，没有几段见不得光的往事？有些人若真要细究，恐怕连刑法都足以翻上几页，可在政治圈里，这些污点反倒成了再寻常不过的过去去。

&esp;&esp;可改革，从来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

&esp;&esp;他出身名门，又是各方势力妥协之下推举出来的党魁，本就肩负着平衡党内各派的职责，而非与任何一方彻底决裂。若为了肃清党内积弊，贸然得罪那些盘根错节的派系，到头来不过是惹得一身腥，甚至连党魁之位都难以保全。

&esp;&esp;对他而言，与其冒着撕裂全党的风险推动改革，不如维持现状，安安稳稳走完自己的任期，平平安安退休，才是最现实的选择。就算保守党无法执政，但至少在国会里还能稳稳拥有五分之二的席位。

&esp;&esp;查威眉头微微皱起，明显表露不悦，＂你是在怪我？＂

&esp;&esp;颂查笑了笑，＂我是在怪整个党。＂

&esp;&esp;＂这些年，工程弊案、土地开发、政商利益交换人民已经分不清，那些人到底是在替国家做事，还是替自己做事。＂

&esp;&esp;查威沉默不语，他清楚颂查身为党鞭的直言不讳。

&esp;&esp;颂查继续说道：＂更可怕的是，每一次出事，党内都说要改革，可每一次，最后都不了了之。＂

&esp;&esp;查威依然无声地望着他，眼神已经冷了几分。

&esp;&esp;＂你今天来，不会只是想说这些。＂

&esp;&esp;颂查轻轻点头，他不否认。

&esp;&esp;＂下一届大选，我们必须拿回过半席次。否则，就算联合党犯再多错误，他们依然能够继续执政。＂

&esp;&esp;查威仍一口一口地吞吐着烟雾，夹着香烟的手指不时在烟灰缸边轻轻弹落烟灰，动作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烦躁。他当然知道，颂查说的是事实，也是如今保守党不得不正视的困境。

&esp;&esp;颂查继续说道：＂如果党的信用继续在人民眼下流失，光裴知秦一个人，也救不了整个保守党。＂

&esp;&esp;查威缓缓靠向椅背，眼神带着几丝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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