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在喊。

远远的一声，伴随着蝉鸣。

盛夏的热风蒸腾，跑起来才能感受到几缕风。

图南模模糊糊地抬起头。

头顶的太阳亮得耀眼，亮得反而折射出雾霭一样的光。

几个穿着白色球服的少年笑着弯腰，朝他伸出手，“怎么又摔了啊？”

图南有些迷惘，愣愣地坐在地上，并不动。

——这是哪？

他想。

四周簇拥着白色球服的几个少年伸出手将图南拉起来，拽着图南跑，在热得蒸腾的风中，带着笑意的嗓音断断续续，“跑起来啊！”

黑白色的足球凌空射来。

绿茵场上，图南在周围人的呐喊和助力下，莫名其妙地开始追着一个足球跑。

骄阳烈日，他跑来跑去，跑到一半脑袋里忽然蹦出个念头。

太热了。

——他不能加载过热的。

于是在极速奔跑的白色球服少年忽然猛地一下紧急刹车，板板正正停在球场中央。

四周的人发出一阵嘘声，涌上去，笑着骂道：“季图南你又这样！”

有人揽住他的肩，横眉竖眼笑着嘟囔道：“下回再这样，不带你玩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齐齐涌上来，被簇拥在中间的图南迷茫，愣愣地被簇拥着往前走。

“季图南他哥来了！”

猛地一声，簇拥在四周的一群少年哇哇大叫一声，立即化作鸟兽散开，脚底抹油一般，争先恐后地跑开，没几秒就没了人影。

穿着白色球服的图南站在绿茵场，看到有人走了过来，叫他，“图小南。”

图南下意识抬起头。

来人伸出双手揉着他的脸，“怎么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图南迷惘地望着面前的季屹。

季屹穿着校服，牵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叨叨，“说多少次了，别跟那群臭猴子玩……”

他老不乐意了，“上回就弄伤了腿……”

季屹牵着身旁的少年，将他牵到了一间学生会用来开会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书桌上放着透明铭牌，铭牌上写着学生会主席顾砚，棕色皮质椅子很大，挂着一件校服外套。

图南坐在棕色皮质椅子上，听见季屹叫他抬手。

图南老老实实地抬起手。

季屹给图南的手腕、手臂、脖子和额头都贴上冰感凝贴，脸颊上也贴了两块。

面前的图南一张雪白的脸就露出一双眼珠子，望着他，包得跟木乃伊一样，老老实实一动不动。

季屹捏了捏他的鼻尖，“怎么上了学还学会了不听话？”

图南感觉朦朦胧胧发热的脑袋慢慢清明起来，加热过载的感觉逐渐消失。

饶是如此，他还是抬起头，看上去有点呆，对着季屹道：“啊？”

季屹失笑，“今天怎么都热得死机？”

被冰感凝贴包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图南发现自己有点听不懂季屹的话。

他脸颊上被贴了两块冰感凝贴，看上去像块白色的小冰糕。

白色的小冰糕动了动，含糊道：“小屹哥，季衍呢？”

季屹：“在上着课呢。”

图南觉得更加茫然了——上课？上什么课？

季衍这时候不应该去上班吗？

——对，上班，他这时候应该也在上班。

这时候的他应该在处理一些位面系统的故障求助，给予求助系统指导与建议。

图南要伸手摘下贴在脸上的冰感凝贴，却被季屹抓住手。

季屹：“还没好呢，下节课我帮你请了假，等降温了再回去啊。”

说完，他又吓唬图南，“万一你在课堂上热到卡机，嘭地一下晕倒，老师和同学把你带到医务室，医生一检查——”

“嚯，季图南原来是个小机器人啊！”

图南被吓了一跳，呆呆地望着季屹。

季屹哼笑起来，捏着他的鼻子亲昵道：“这会知道怕了？小机器人还会踢球——”

“可了不得了，回头跟你小砚哥说，你小砚哥非得揪你耳朵不成。”

图南抬手，迟钝地摸摸自己的耳朵。

回到教室的图南更加迷惘。

教室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是那些人对他好像格外熟悉，一见他回来就涌了上来，叫他季图南。

有人说，“季图南！别跟阿凛他们玩了，他们老带你踢球，你本来身体就不好。”

有人附和，惋惜地叹息，“就是！三天两头要去医务室。”

有人叫他，“季图南，周末我生日，你可一定要来！对了，别带你哥来！你哥跟煞神一样……”

有人笑起来，“那也得看季图南的哪个哥啊！若是苏学长，说不定还能跟我们一块玩呢。”

周围人笑起来。

他们都知道新转来的季图南是季家收养的小儿子，从小在国外养身体，有好几个哥哥，都是这所学校的高年级。

——季图南？

图南低头，看着书页上的名字，下意识摸了摸。

过了好一会，他才模模糊糊地想到——噢，没错，他是季图南。

周围打打闹闹的同学跟他勾肩搭背，笑哄哄地闹。

有问他抄作业的，有问他借橡皮的，有叫他放学一块走的。

放学背着书包的图南跟在同学身后，走了两步就被拎了起来。

他扭头，看到穿着校服的顾砚，挺温和地朝他笑，“图小南。”

周围的一群同学又哇哇叫起来，化作鸟兽跑了，一边跑一边喊下回再带他玩。

背着书包的图南抬起手，朝着狂奔的同学摆手，礼貌地说了一句拜拜。

顾砚：“还挺聪明，会拜拜了啊。”

图南：“我跟同学去玩。”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小砚哥。”

顾砚哼笑一声，敲了敲他的脑袋，“去哪玩？他们是带你去游戏厅玩。”

“游戏厅，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牵起图南的手，往车上走，“那是学坏的地方。”

背着书包的图南噢了一声，然后又说，“我学不坏。”

顾砚故意逗他：“都会还嘴了，还说自己学不坏？”

图南：“季衍呢？”

顾砚：“他还在补课。”

自从季家将图南收养之后，季衍就成为季家的接班人，每日跟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图南回到季家，放下书包，跑去卧室。

他像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卧室，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自言自语：“原来我的卧室长这样啊……”

苏西倚靠在门框，啃着个苹果，啃了两口，扭头去问顾砚，“有人在学校欺负他了？”

顾砚瞥了苏西一眼，“白天带他踢足球，热到快死机，晚上还要带他去游戏厅，有功夫欺负他？”

苏西被逗笑，笑了好一会才说，“怎么今天回来那么稀罕家里呢？”

一放下书包就到处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摸了这个不够，还有摸那个。

这会的顾砚也摇头，像是觉得有点好笑，“谁知道呢，回来的时候盯着司机看了一路。”

“脑袋都要伸到人跟前，被抓回来还要说开车很危险的，得看着。”

想起一板一眼的图南，“是不是谁带他看电影？”

刚上学的图南接触了很多从前没能接触的东西，有时候经常语出惊人，不是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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