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石桌上的字帖积了厚厚的一摞，从第一天那种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个形状的墨迹，到后来一笔一划板板正正甚至隐隐透着几分刻意的工整。

他每天都在练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甚至连往日里最喜欢去花园扑蝴蝶、去池塘边看锦鲤的活泼劲儿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全是因为那天午后。

那天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他偷偷听到了姨姨在做那种事时发出的声音。

那断断续续的娇喘声，混杂着从她嘴里娇软地喊出来的那两声“小安”

，就像是一颗滚烫的火星子掉进了他的肚子里，一连烧了几天都没有熄灭。

这把火把他烧得日夜难安，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姨姨那张端庄温和的脸，红扑扑的，嘴里念着他的名字。

每次一回想起来，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就会从肚子底下一路乱窜到耳根，烧得他脸颊发烫，握着笔的手也会忍不住打着颤，好端端的一个字非要洇出一团突兀的墨晕。

他很想去找姨姨，想立刻推开那扇门，想问问姨姨一个人在屋里到底在做什么，更想问问姨姨是不是也像他想她一样在想他。

可他不敢，他更记得姨姨立下的规矩。

“乖巧听话，字练得好，才能有‘奖励’。”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把这头刚刚尝到一点肉味却还不懂捕猎的幼兽拴得结结实实。

林安并不觉得委屈，相反，他很有耐心。

既然姨姨定下了规矩，那他只要照着做，早晚能拿到他想要的糖果。

更何况，知道了那个连姨姨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后，他那股天真的执拗里，不知不觉多了一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于是他每天都端端正正地坐在石桌前，太阳晒着背也浑然不觉，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也只顾着用袖子胡乱抹一把，继续一笔一划地临摹字帖。

每当练完几页觉得满意了，他就会兴冲冲地拿着墨迹未干的纸，像个亟待领赏的孩童一样跑去找萧湘儿。

“姨姨，您看我今天写的字，是不是比昨天好多了？”

第一天傍晚，他满怀期待地跑去正房。

萧湘儿正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出神，听到他的声音，肩膀竟然微微瑟缩了一下。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招手让他过去，而是有些局促地拉了拉披在肩上的外衣，匆匆瞥了一眼他递过去的字帖，眼神甚至没有在他脸上多做停留。

“这个‘捺’还是不够舒展，手腕太僵了。”

萧湘儿轻咳了一声，偏过头去，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紧绷，“回去再重写几遍。”

第二天，林安特意把那个“捺”

练了上百遍，手腕酸得发疼，再次满心欢喜地找过去。

萧湘儿正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见他进来，脸颊莫名其妙地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手里捏着的扇骨都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摩擦响。

“姨姨，这回写得好了吗？”

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对那份神秘“奖励”

的渴望。

“今天……今天姨姨有些乏了，没心思看这些。”

萧湘儿的视线一直落在书案上的花瓶上，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轻，甚至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躲闪，“你先放着吧，明天再说。”

第三天，第四天……

姨姨打发他的理由换了一个又一个。

有时候是说他墨研得不够匀，字透着股浮躁气；有时候是说他这几个偏旁写得不够端正，没有耐心；还有一次，巧娥刚端上冰镇的绿豆汤，萧湘儿干脆借口说外头太阳太毒，让他喝完汤赶紧回自己院子里歇着，别总顶着日头往这边跑，小心热出病来。

林安被一次次挡回来，心里隐隐有些着急。

他把那些被挑了毛病的字帖铺在桌上，从头到尾看了又看，实在看不出到底还差在哪里。

可他一点也没生气，只是有些委屈地觉得，姨姨的要求真是太高了。

同时，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这几天姨姨好像总是在躲着他。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那天之后，自己第一次拿着写好的字帖跑去找她。

刚走进正院，正巧碰上萧湘儿从卧房里出来。

当时姨姨的头发明显重新梳理过，可脸颊上那层异常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下去。

一抬头看见他，姨姨的脚步猛地一顿，平日里总是端庄温和的眼神竟然慌乱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小、小安……”

萧湘儿当时的声音甚至有些结巴，双手局促地揪着衣摆，“你……你练完字了？”

“写完了几张，想拿给姨姨看。”

他当时是这么回答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姨姨。

他发现姨姨不仅脸红，连脖根处都透着一种熟透了的粉色，那身宽大的素绸长裙虽然穿得整整齐齐，甚至腰带都重新系过了，可行动间似乎总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从那天起，姨姨就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每次他凑近过去想讨句夸奖，或者想离她近一点闻闻她身上的味道，姨姨就会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半步。

哪怕是一不小心衣袖擦过了他的手背，她也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去，然后三言两语就找个借口打发他走。

林安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砚台里早已经干涸龟裂的残墨，轻轻叹了一口气。

姨姨到底在想什么呢？明明那天她在屋里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那么好听，那么像是在要他，怎么一见面又变得这么生分了？

“难道是我字还不够好？还没达到姨姨心里的‘乖巧听话’？”

林安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那里面又开始不安分地胀大发热了。

这几天一想到那个未知的“奖励”

，一想到姨姨微凉柔软的手指可能会像那天在工坊里一样握住它，他的身体就诚实地做出反应，经常一硬就是大半天，只能夹着腿坐在石凳上熬过去。

正出神间，墙头上突然传来“喵”

的一声轻叫。

那只总爱在院子里溜达的花猫轻巧地跃下墙头，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脚边，用毛茸茸的身子一下又一下地蹭着他的裤腿，尾巴在半空中扫来扫去。

林安收回思绪，弯下腰，伸手在花猫的下巴和颈背上轻轻挠着。

花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柔软的毛发在掌心滑过。

这触感让他又想起了姨姨。

姨姨的皮肤也像这样滑溜溜的，甚至比猫毛还要软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院子外的走廊传来。

林安下意识地抬起头。

隔着院墙上镂空的月洞窗，他看到萧湘儿正带着巧娥从外面走过。

夏日的阳光正烈，透过走廊外摇曳的竹叶，斑驳的光影细碎地洒在萧湘儿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天水碧的软烟罗长裙，领口虽然依旧严严实实地掩着，可那层轻薄透气的料子却在走动间，被微风勾勒出了腰身和胸前那惊心动魄的丰满曲线。

她微低着头在跟巧娥吩咐着什么，半截雪白的脖颈从衣领处露出来，在阳光下泛着一种细腻如玉的光泽。

林安挠猫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他就这么蹲在地上，透过月洞窗，呆呆地看着那一抹碧色的倩影一点点走远。

那抹随着走动而微微晃动的裙摆，那截白得晃眼的后颈，就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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