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很久，最终，缓缓点头。

“霸气！！希望你说得出也能做得到！”

说完，她转身朝黑色方尖碑走去，半透明的身影在烈日下微微颤动。

“来吧，取走这块碎片，也能还吾自由身。”

她走到碑前，双手按在碑体上，青色光晕从体内涌出，碑体表面的蜂窝孔洞一个接一个地闭合。

暗灰色的烟雾不再渗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精纯的虚空本源，从碑体深处缓缓上浮。

龙恺上前一步，封印虚空一成本体碎片的晶球随念浮现。

晶球在与那碎片相撞的瞬间，将之吞没。搏动频率骤然加快，体积也胀大一圈。

看似简单，可对龙恺而言，却是犹如万座大山同时压在身上。

尽管他早已经做好准备，依旧是吐血闷哼出声。

不过，也只是这样。

封印晶球入体，龙恺感觉自己能撑得住。

“前辈，你能告诉我，剩下的虚空本体碎片在哪吗？”

青色人影已经彻底透明，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北方！你可以去北方看看！！”

“在极北冰海深处，有一座倒悬的城市。那是第四轮回最后的遗迹，那里，或许也有虚空的本体碎片。”

“但你要多加小心，那里守着的可不是傀儡，也不是噬灵兽，当然，更不会是审判者。”

“那是什么？”

龙恺是真好奇！

总不可能是虚空自己吧？

“是你自己。”青色人影像看透龙恺心中所想，只是，她才说完，就彻底消散在烈日中，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

“第九轮回……千万别再重蹈我们的覆辙……”

龙恺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沙海，许久没有动。

“是我自己？什么鬼？”

“还是说，这个我自己，乃是我的执念、心魔所化？虚空，你还有这样的手段？老子倒是真的很想领教领教！！！”

自语声中，龙恺转身朝北方走去。

沙海在他身后缓缓平息，那些游荡的傀儡在青色人影消散的同时停止动作，像断线的木偶，纷纷倒在滚烫的沙丘上，风化成新的沙粒。

极西禁地，就此重新归于死寂。

天武皇都新政第三月！

皇都的空气变了。

不是气候变了，是味道变了。

以前走在街上，空气里飘的是脂粉香、酒肉味，还有暗巷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但现在，空气里多出一股像雷雨天过后松针上的那种清苦味。

那是雷武道馆的力量渗透进皇都的痕迹。

二皇子——如今的天武皇帝，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不是因为他突然有了帝王威仪，而是他不敢不挺直。

殿门外，葬道人拄着枯木杖坐在台阶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根枯木杖点一下地，整座皇都都得为之颤三颤。

“陛下，北疆军报。”

兵部尚书出列，双手呈上一卷帛书。

他三朝老臣，胡子花白，膝盖上还有当年率军北伐时留下的箭伤。

但此刻他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冰冷的金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敬畏色。

“北疆王雷破军，现在已经成功接管北疆一百三十七城，原异武司在北疆的七十二处驻点全部被查封，所有异武司弟子，皆杀不赦！”

“另，葬神冰原一带出现不明禁制，任何生灵踏入百里内即遭湮灭，北疆王已经下令，军民后撤三百里，暂不设防。”

“禁制？”

年轻的天武皇帝接过帛书，指尖微微发抖，“可是异武司的余孽？”

“不是！”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葬道人没进来，甚至没抬头，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大殿，像一根针样直接扎进每个人的识海。

“尔等也无需担心，那是老夫随手布设的。”

“那头噬灵兽虽死，但它的残骸里还渗着虚空气息，会祸害人。老夫把它封印，是省得哪天又冒出个什么东西来恶心人。北疆的事，雷家小子能搞定，不用你们操心！”

顿了一下，再开口，葬道人的话声中透着几分不悦。

“小皇帝，你们还有别的事没有？没有大家就都散了。”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那……那江南道巡按御史弹劾雷武道馆私招大量弟子，还有截留赋税一事……”一名御史大夫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却是越说越小。

“弹劾？”

葬道人嗤笑一声，“雷家小子手里握着北疆百万张嘴，不截留赋税难道让那百万人都喝西北风去？”

“再说，你们我看个拿着百姓的赋税，养出一个敢杀皇帝的李青帝，养出一个敢杀有功之臣的叶风，养出一个随意坑杀、陷杀好人的异武司。”

“如此，还不如给雷家小子，至少，他拿着钱，可以把守好北疆，让你们安心地吃喝玩乐，醉生梦死！！”

话声落下，他手中的枯木杖在台阶上轻轻一磕。

“咚。”

太极殿正中的那根盘龙金柱，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纹。

裂纹从柱底一直蔓延到殿顶，龙鳞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灰色的木芯。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那个谁，回去告诉那个狗屁御史。”

葬道人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再敢在折子里写‘雷武道馆’四个字，老夫就把他挂在那根柱子上，让他跟那条死龙做伴。”

没人敢再说话。

年轻的皇帝咽了口唾沫，挥了挥手，朝会草草结束。

北疆城！

雷破军站在城头上，看着北方那片被永恒禁制笼罩的荒原。

三十出头的他，面容刚毅，眉宇间有其父雷齐海的影子，但少了那股睥睨天下的狂气，多出几分沉稳内敛的狠劲。

“王爷，皇都那边又有密函来了。”

亲卫上前，递上一封火漆完好的信笺。

雷破军接过，拆开扫了一眼，冷笑一声，随手将信笺揉成一团。

纸团在他掌心无声化为齑粉。

“又是拉拢？”

“是！陛下许您北疆大都督之职，加九锡，赐九旒冕，条件是削减北疆驻军三成，遣散麒麟军团五千人。”

亲卫低声道，“道馆内几位长老意见不一！有人觉得可以谈，有人觉得是朝廷是在试探王爷您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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