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没有出现。

意外总是在荧心安理得地接受习惯后突然到来，就像刻意的打击。

「绛河为什么还不出现？」

分明才过去五分钟，她却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忐忑不安地来回踱步，度秒如年，无比煎熬。

“不…冷静一点……”她用力晃了晃脑袋，将那些可怕的结论通通甩出去。

她应该明白，绛河的未来不会停滞不前。

她「见证」过的绛河的未来里，能够称得上最麻烦的也只有被本源困在地牢里那一次，但那也是绛河在这片花海里初次见到她之前的事了。

所以说，她不应以绛河这几次的突然出现作为标准。

事实是，这个地方不会伤害绛河，她最应该担心的是她自己才对。

「关心则乱了。」

「呼…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总之先找点事做吧。让我看看……」

她将「目光」投向了芙宁娜几人。

她和绛河的谈话没耗费太多时间，他们的「进度」不出所料刚刚结束第一个轮回，也就是星星的轮回。

所幸他们那边没有意外状况。

「说起来，真没想到我就是那个『天理』。」

「照这么发展，当初帮助我们从本源手里救了绛河的人很可能也是…我。」

荧揉揉脑袋，神色困惑复杂：“我要把那维莱特他们送到别的时间线去？就算是为了救绛河也太危险了。”

现如今，不论是送达还是再送回她都没把握，况且既然要去，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呢，这样不是更安全可靠？

难道有阻碍的因素，或者说……

「那么做的人不是我？」

纷扰的思绪忽然断了。

荧没来由地觉得这个想法很可怕，因为未知代表了不可控，一个不知好坏的陌生存在或许会将暂且平静现在搅得不得安宁。

最坏的情况是她不得不离开。

「太糟糕了……」

「嗯……？」

“……！？”

不知何时起，她又开始了胡思乱想，而这无疑说明了一件事，对她的负面影响又悄然发生了。

荧甚至没时间查明原因，地面便忽然开始一阵诡异的震颤，持续时间极短，仅有几秒，却也足够说明「异常」的存在。

而后，又是一道熟悉的坠落声。

绛河的又一次出现正在荧的眼前，且在声音冒出的两秒之后。

“呃…唔……”

就如散架的骨头刚刚被重新拼凑完好，绛河颤抖着双手撑着地面坐起来，胸口因贪婪吸食空气而起伏不定。

荧匆匆跑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甚至忘却「异常」的发生，急切地询问：“还好吗？”

“我没事……”绛河弱弱地应答，眼底全是荧一知半解的惆怅。

她看也没看荧一眼，直直盯着草地，话音落下就叹息一声，自顾自闭上眼睛休憩。

尽管荧因担忧而内心备受煎熬，也只有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等待，同时回忆这是她的哪一次轮回。

结果是，没有结果，不过有思路。

绛河解决枫丹的预言后去的下一站无疑是纳塔，而她在那最大的难处就是本源会利用她的感官欺骗她，以及战争之国的人做不到完全相信一个携带着足以威胁国家的深渊的人，这就导致了她做事不可能顺顺利利。

她会表现得如此惆怅也就有了解释。

不多时，绛河睁开了眼睛，将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的她眉眼间的烦闷几乎在同一时间随伤痛消去。

荧抓住机会询问了缘由，结果不能说完全一致，但也大差不差——这一次真正将她害死的不是魔物，不是本源，而是纳塔的人。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话到最末，绛河又喃喃自语，“他们遭到深渊哄骗了吗？”她的语气掺杂着困惑，乃至不可理喻的丝丝气愤。

“你也不清楚事情的全貌吗？”荧问。

“不清楚。”她摇头，“我的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不清，只能在这种情况下尽全力说明情况，表示自己的友好…不知道那些人最终商讨得出了什么结论…但我就是死了。”

听完她的话，荧犹豫了几秒，不忍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杀死你的是纳塔的人，你的眼睛不是因为本源无法分辨真假吗？”

她的问题让对话骤然进入一片诡异的静默，诡异到气氛几乎凝结成冰。

荧为难地攥着手掌，又安慰地补上一句：“…我的意思是，或许杀害了你的不是纳塔人，而是由本源「假扮」的魔物？”

“……”绛河低下了头颅，很久很久之后才神色复杂的踟蹰地开了口，“不会的……我要纠正一点，不是「杀害」，而是「害死」，最终杀死我让我又一次来到这里的凶手是本源。

“那些人——具体有多少人我也不清楚——他们趁着我放松警惕时，用剑刺进了我的身体，瞬间的虚弱让本源抓住了空隙，杀死我让一切回到了原点。”

荧欲言又止：“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说我知道他们就是「人」——因为在最后，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绛河抬起了头，微微眯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荧，“他们的尸身、残肢断臂…血，就这样淌到了我的脚边，黏在我的手上，最后好像…还带着温度。”

“……！”

“奇怪，好奇怪的触感……”她喃喃低语，机械似地攥着自己的掌心反复摩挲，曾炯炯有神的如天地般蓬勃的眼眸，此刻却枯得仅剩残枝败叶。

然后，她又说，“…好恶心……”

荧心中的警铃早已敲了半晌，让她的心脏也跟着鼓动起来，令那胸腔起伏不定。

她很快出言安慰，用情理上的正确、用本源编织的谎言、用事实或许虚幻…滔滔不绝地安慰，结果就像石沉大海，在浪涛中荡起了可笑的波澜。

绛河轻轻摇着头，出声制止了她：“可以了。具有同等份量的悲剧在此之前也有过…大概吧……

“没关系，我只需要休息一下……让我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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