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七毛小说 https://www.qmxs.net]

已经散去,城市重新归于它惯有的节奏。那些聚光灯灭了,那些香槟被收走了,那些衣着光鲜的艺术爱好者和评论家们回到了他们各自的生活里。街道上又恢复了早高峰的车流,地铁里又挤满了赶着上班的人,写字楼里的电梯又在每一层停靠。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没有人会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没有人会在意那个叫温雅的画家赢了什么,没有人会知道一个叫李俊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了他的手。
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不是货架的位置,不是商品的种类,不是那面【照妖镜】和招财猫并排摆放的位置。是陈默的眼睛,是他的感知,是他的那张城市光影地图。以前他只能看到那些光点和暗流,只能看到那些被偷走的健康、双腿、气运在回归。现在他能看到更多了,能看到那些暗流下面的东西,能看到那些光点熄灭后留下的东西,能看到那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里飞出来的东西。
陈默坐在柜台后,目光落在货架角落的那个金色沙漏上。那沙漏很小,很旧,很不起眼。它躺在那里,在那些普通的、正常的、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商品中间。它是新的,但它是旧的。它是从李俊的灵魂里长出来的,但它已经死了。金色的粉末在里面流动,从上往下,从有到无,从亮到暗。它很美,很亮,很让人想拥有。但它是打折的,是有瑕疵的,是劣化的。
这件名为【画家的天赋】的商品,静静地散发着一种华丽而空洞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光”,是“壳”。是空的壳,是死的壳,是没有灵魂的壳。它亮着,但它里面是空的。那些金色的粉末在流,但它们没有生命。它们是被抽出来的,是被榨干的,是被杀死的。它们不是天赋,是天赋的尸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流淌的金色粉末中,蕴含着精湛的绘画技巧、对色彩的敏锐直觉、对线条的完美掌控……但这一切,都像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失去了生命。那些技巧还在,那些直觉还在,那些掌控还在。但它们不会动了,不会活了,不会生长了。它们被泡在福尔马林里,泡在那个沙漏里,泡在那个998元的售价里。它们不会画画了,不会创作了,不会让看到它们的人感动了。它们只是技巧,只是直觉,只是掌控。不是天赋,是天赋的标本。
它是一具“天赋”的尸体。不是“尸体”,是“壳”。是蝉蜕下来的壳,是蛇蜕下来的皮,是李俊输掉之后留下的空。它还在,但它里面没有东西了。没有他的嫉妒,没有他的恨,没有他的不甘。那些东西被收走了,被陈默收走了,被便利店收走了,被那张【灵魂的契约】收走了。它们变成了这个沙漏,变成了那些金色的粉末,变成了998元的标价。它们死了,但它们在卖。
陈默明白,这件商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警告。不是“警告”,是“醒”。提醒他,每一次动用【灵魂的契约】,他裁决的不仅仅是胜负,更是在处理人性中最危险的废料。那些废料不是“废料”,是“毒”。是嫉妒,是恨,是不甘。它们从人的心里流出来,流到赌局里,流到契约里,流到他的便利店里。他以为他处理了它们,以为他收走了它们,以为他把它们变成了商品、卖给了需要的人。他没有,他只是把它们从一个人的心里,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心里。那些毒还在,只是换了一个宿主。
“叮咚——”风铃响起,一位穿着挺括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风铃不是“响”,是“叫”。叫醒了他,叫他从那个城市的能量场里出来,叫他看着这个走进来的男人。那西装不是“西”,是“壳”。是成功人士的壳,是精英阶层的壳,是“我有钱我有品位”的壳。它很挺,很括,很合身。但它下面是什么,陈默不知道,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他是来买东西的。
他不像顾客,更像一个来考察市场的商人。他的眼神锐利而实际,快速扫过货架,最终,定格在了那个998元的金色沙漏上。那眼神不是“看”,是“扫”。像扫码枪一样,扫过那些商品,扫过那些标价,扫过那些值不值得买的东西。他扫到了那个沙漏,扫到了那个998元的标价,扫到了那个“劣化版”的标签。他停了一下,不是“停”,是“定”。定在那里,定在那个沙漏上,定在那个能让他赚钱的东西上。他不需要美,不需要感动,不需要灵魂。他只需要能卖出去的东西。
“老板,这个东西,怎么卖?”他指着沙漏,开门见山地问道。他的声音是平的,是快的,是没有感情的。他在谈生意,不是在聊天。他不需要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不需要知道它从哪里来,不需要知道它为什么只要998元。他只需要知道它能做什么,能给他带来多少利润,能让他卖多少钱。
“如标价所示。”陈默平静地回答。他的声音也是平的,也是没有感情的。他在卖东西,不是在讲故事。他不需要告诉他这个东西是一个失败赌徒的灵魂抵押物,不需要告诉他它来自一场嫉妒的赌局,不需要告诉他它是一具天赋的尸体。他只需要告诉他价格,998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男人走上前,扶了扶眼镜,仔细阅读着商品标签上的介绍。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检查一份合同,像是在审核一份报价,像是在评估一个投资项目的可行性。他的眼睛在那些字上移动,从“劣化版”到“来自一个失败赌徒的灵魂抵押物”,从“充满了嫉妒与怨恨”到“作品将永远无法传递出真正的‘美’与‘感动’”。他看完了,不是“看”,是“读”。读懂了,读懂了这件商品的价值,读懂了它能给他带来的利润,读懂了它在他那个“不需要感动”的市场里能卖出什么价。
【……使用后虽能获得绘画技巧,但作品将永远无法传递出真正的“美”与“感动”。】他看完,非但没有失望,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精光。那精光不是“光”,是“算”。在算他能赚多少钱,算他能省多少成本,算他能用这个沙漏把那些有“艺术家脾气”的画师换成多少钱。他不需要美,不需要感动,不需要灵魂。他的客户不需要,他的市场不需要,他的生意不需要。他只需要技巧,只需要效率,只需要利润。
“没有‘感动’?很好。”他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我开画廊的,是那种专门给五星级酒店和高级会所配画的画廊。我的客户,不需要‘感动’,他们需要的是‘装饰’。我手下的画师,最麻烦的就是那点可笑的‘艺术家脾气’,总想在画里加点自己的东西,影响效率。”他笑了,笑得很满意,笑得很得意,笑得很像那个在拍卖台上卖掉孩子阳寿的拍卖师。他不是拍卖师,他是商人。但他和拍卖师一样,不需要灵魂。
“这个好,”他指着沙漏,像是在评价一件完美的工具,“能让一个庸才,立刻变成技巧娴熟的画匠,还顺便去除了‘灵魂’这个最不稳定的零件。998块,简直是白送。”他评价它,不是“评价”,是“估”。估它的价值,估它的用途,估它能给他带来的利润。他说它是“完美的工具”,说它能“去除灵魂这个最不稳定的零件”,说它是“白送”。他不在乎它是什么,不在乎它从哪里来,不在乎它是一具天赋的尸体。他只需要它能用。
他拿出手机,爽快地扫码付款,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好奇。他的动作很快,很流畅,很自然。扫码,付款,输入密码,确认。不到十秒钟,998元就到了便利店的账户里。他没有问陈默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便宜,没有问他用它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他不在乎,他只需要它。
拿起装着沙漏的盒子,他对陈默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像完成了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那盒子是透明的,塑料的,很薄,很脆。沙漏在里面,静静地躺着,金色的粉末在里面流动。他拿着它,像拿着...
相邻推荐:修仙:从肝熟练度开始证道长生 赌石:保持低调捡漏 NPC转生成为玩家 我的盗墓回忆录 真千金假军婚后,靠玄学成为团宠 快穿之我是人渣渣终结者 保镖先生,他不解风情 天崩开局:从捕妖人到人族大帝 没人告诉我魔法学校一群神经呀 我,装了三年废物,出手人间无敌 人在诡异,但被开除人籍 六零娇娇吃瓜忙,钓系大佬宠上瘾 吾,生,即为帝神 弓手天赋拉满,我杀穿万族 捡的穷老公竟是豪门世家 得到修真空间后:人参灵果摘不完 和绝美领导一夜后,我疯狂进步! 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 风云际会:杨仪传 梦幻西游:我押镖捉鬼威震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