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到了极点，最后关头，她扭头看向尚驰，要将他的样子永远刻在脑海中。

眼神中，有眷恋，有不舍，有遗憾，有满足。

尚驰似有所感，温柔地看着她。

两人的脸缓缓靠近，就在双唇接触的刹那，微风拂过，金蕊彻底虚化，化作灵光消散。

灵光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随风飘散，消失在了黑暗中，只留下一张精致、却被反复翻阅的帛纸，飘落在养魂木上。

上面工整地抄录着尚驰所作的《相见欢》，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透着深情。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相留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

料理完金蕊后，尚驰深沉了许多。

他的心中没有太多波澜，不是冷漠，不是无情，而是修行数百年后积累的看透世事。

未来还会有更多亲友、同门会在突破境界或者寿元耗尽后相继陨落。

大道漫漫，不可能每个人都能飞升成仙。

这是修真界的常态，是所有修士都必须面对的现实。

他的心境在金蕊离去这一夜有了微妙的提升，不是顿悟，不是突破，而是更深沉的沉淀。

及时见到金蕊最后一面，没有留下遗憾。

让他感觉到丹田紫府更加圆润，紫府元婴运转功法时更加自然迅速。

一种对天时地利的感知力达到了顶峰，一道低沉的闷响在心中响起，他感觉到冥冥中的契机已到。

那是突破的契机，是化神到炼虚的门槛在向他招手。

没有过多喧哗，众女陪伴金蕊十余年，各自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

到了她们这个级别，各自安好，比短暂的陪伴更重要，况且金蕊刚陨落，不是双修敦伦的时候。

尚驰带着胡媚儿来到了横断山脉，他要将真灵界之行的任务，向森老汇报。

……

横断山脉以石鼓镇为中心，新建万化宗宗门驻地已成规模。

洞府、法阵、亭台楼阁……一切已初具规模，处处彰显着仙家手段。

灵气也比之前不知浓郁了多少倍，山川河流之间灵气氤氲，云雾缭绕，与尚驰记忆中那个荒凉的横断山脉天壤之别。

唯有那根巨大的石柱依然矗立，直插云霄，散发着大道气息。

以尚驰如今的修为以及对法则的理解，不仅看不透它，更觉石柱的气息宏大而深邃，心中的敬畏比过去更浓。

尚驰在中天大陆现身的消息，如同一阵飓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小灵界。

各方势力纷纷停手止兵，更有甚者后退数千里固守，那些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战场，一夜之间变得鸦雀无声。

原本磨刀霍霍的势力，一夜之间变得噤若寒蝉。

战争因尚驰的回归，再也打不起来了。

宗门大殿中，森老依旧坐于主位，三阳、三藤、风岚、封九、颜夫人、云间上人、白素娘等尚驰认识的化神修士坐于森老下首。

还有宝韵上人以及另一位道号儒笙的新晋化神修士，这两人出自化清派，多年前尚驰在皇甫冠绝寿辰上参加的化神修士讲道，正是宝韵上人。

另外，誉伯、青山、百里淡明、木逢春等新一代元婴佼佼者也在殿中，其中还有来自西域的和尚，只是未见净观。

让尚驰意外的是，禾叶仙子也在其中，想来极北之地已并入了宗门。

“森老，弟子回来了……”

尚驰对着森老行礼，时至今日，他依旧看不透森老的深浅。

森老依旧如同迟暮的老人，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坐在那里如同凡间寻常老者。

越是如此，尚驰越觉得深不可测。

“见过前辈！”

胡媚儿也察觉到了森老的不凡，她没有料到，下界中还有让她看不透的人。

那种看不透，不是修为差距的看不透，而是另一种层面的看不透，仿佛森老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修为范畴。

她不敢怠慢，连忙行礼。

“啧啧……师弟这是你从上界拐下来的道侣？难不成上界女子都是如此美貌？”

誉伯如今有着元婴后期修为，却看不透尚驰的修为。

他与之相熟，也不称呼师叔，维持着过去的称呼，目光在胡媚儿脸上扫过，啧啧称奇。

其他人却没有他这么从容，他们看向尚驰的目光庄重而神圣，如同看待一位归来的英雄。

早在进来之时他们就注意到了胡媚儿，心中好奇却不敢像誉伯这么直接问出口。

“师兄莫要瞎说，什么叫拐下来？”尚驰无奈摇头。

“这位是胡道友，出自青丘山万狐洞，是与师弟一同逃命的道友……”

随后，尚驰将他进入上界之后的情况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其中细节并未多言，有些事太过匪夷所思，有些事太过凶险，不便在这么多人面前细说。

当他打开上衣，露出胸口上的狼皇标记以及惑心印时，现场出现了小范围的骚动。

“徒儿，那黑色狼印就是大乘存在的手段？好像并无神奇之处，平日里修炼，可受影响？”

“相对而言，惑心印看起来更加诡异……”

“小师兄，胸口上多出了两处印记，加之脸上的黑斑，以后说不得要改为多彩罗刹了。”

……

胡媚儿心中无语，那可是大乘存在的标记！惑心印还控制在自己手中呢！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殿中这些人一边说着，甚至有人上前伸手摸了摸两处印记，好像尚驰闯出这么大的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们干嘛！玩呢？！”

尚驰有些恼火，将一个个同门推开，口中呵斥着。

“小师兄我正在被人追杀！海族！妖族！九黎天宗！甚至还有大乘存在亲自出手！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随时可能死掉！”

在场的人哪里不知道他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他们最高不过化神修为，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将目光看向森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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