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连风都被劈开了。

那不是一道寻常的剑芒，而像天穹被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银白里泛着青冷的寒意，锋锐得几乎要割伤人眼。

它自九霄垂落，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意志，轰然砸在罗霸道身前，仅距三尺。

大地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哀鸣。

以落点为中心，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骤然绽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猛然张嘴。

裂纹从罗霸道脚边疯长，咆哮着冲向山门前的碎石堆，将那些早已破碎的青石、断木、兵器残骸一股脑儿吞噬、碾碎、掀飞。

尘土如浪，气浪翻滚，逼得周围数十丈内的霸刀门弟子连退数步，有人甚至被震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溅在满是尘土的衣襟上，晕开一团暗红。

剑痕的起点，站着一个身影。

顾长歌。

青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发丝向后扬起，露出一双冷冽如剑锋的眸子。

右手握剑——

归山剑。

剑身古朴，并无华丽雕饰，但此刻，剑身上的剑纹却逐一亮起，宛若一条条苏醒的龙脊，在剑刃上缓缓游动。

每一条纹路都像是在呼吸，吞吐着凌厉到极致的剑意。

他抬眸，目光越过剑痕，越过漫天飞扬的尘土，直刺罗霸道与其身后的霸刀门众。

“此地——乃我天元剑宗之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像是剑锋刮过骨缝，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不许尔等蝼蚁，在此撒野。”

话音落下，他猛地踏前一步，足下碎石崩飞。

归山剑一震，剑鸣清越，如龙吟，如凤啸。

“欲踏我剑宗山门，先问过我顾长歌手中之剑！”

最后一个“剑”字出口的瞬间，他动了。

归元剑典，起手便是杀招。

剑影如潮，连绵不绝。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直接、最纯粹的杀伐之意。

剑光在他周身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网眼之中，是几名刚刚冲上来的霸刀门弟子惊恐的脸。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

嗤——嗤——嗤——

几道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血线，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他们的脖颈之上。

下一瞬，鲜血如泉喷涌，数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前一息的狰狞或恐惧之中。

无头尸身高高扬起，又重重砸落，鲜血泼洒在剑痕边缘，将碎石染成暗红。

这一幕，太过突然，也太过暴烈。

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霸刀门弟子，硬生生被止住了脚步。

许多人瞪大眼睛，看着那几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喉咙发干，脊背生寒。

他们不是没见过杀人，但如此干净利落、近乎蔑视生命的斩杀，依旧让他们从心底窜起一股寒意。

怕。

他们也是人，也会怕死。

山门前，一时间竟出现了诡异的安静。只有风卷着血腥气，在人群中穿梭。

罗霸道站在原地，宽厚的身形像一堵墙。

他死死盯着顾长歌，那双常年浸淫在血腥中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几分凝重，甚至……

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顾长歌。”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这剑法……

以前怎从未见你用过？”

他目光锐利，试图从顾长歌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这是什么剑法？”

顾长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一抖归山剑，剑身上残留的血珠被甩飞，在空中划出几道暗红的弧线。

随后，他才抬眼，眸光如剑，直刺罗霸道。

“取你狗命的剑法。”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具挑衅意味。

“哈哈哈……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罗霸道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笑声粗犷，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仿佛要将刚才那股压抑的气氛彻底撕碎。

但他眼底的笑意，却未达深处。那笑，更像是一层伪装，掩盖着他内心翻涌的惊疑。

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肃杀。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背后宽刃刀的刀柄。

那刀极阔，厚重的刀身宛如一道门板，通体呈暗青色，刀刃上有一道从刀尖直通刀柄的血槽，此刻正隐隐泛着不祥的红光。

“去死吧，顾长歌！”

暴喝声中，他猛地将宽刃刀拔出。刀出鞘的刹那，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刀身中嘶吼。

他将自身合体六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灵力奔涌，刀身震颤，血槽中的红光愈发刺目。

“血煞刀诀！”

轰——！

一刀斩出，并非简单的刀芒，而是一道由血色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刀气。

那刀气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其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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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气所过之处，地面再次崩裂，碎石草木尽数化为齑粉。

这一刀，带着滔天的煞气与罗霸道的狠绝，直奔顾长歌而去，似要将他连人带剑一同碾碎。

面对这含怒一击，顾长歌神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只是缓缓抬剑，归山剑上的剑纹光芒大盛，彼此串联，仿佛构成了一片微缩的星河。

他闭目，再睁眼时，眼底已无半点情绪波动，只剩下一片剑意的澄澈。

九霄剑诀，第九式——归墟。

这一剑，他已练至人剑合一之境。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甚至没有多余的剑鸣。

有的，只是极致的速度，与极致的沉重。

快，快到当你意识到看到剑光时，剑气已然临身。

沉，沉到那并非一道剑气，而是一座倾塌的太古神山，裹挟着无可抗拒的威势，当头压下。

剑气与刀气，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炸开，仿佛天地在这一刻被生生撕裂。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大片的石板被掀起，又瞬间粉碎。

距离稍近的霸刀门弟子被气浪掀飞，人在半空便已口吐鲜血，落地时已是重伤。

烟尘冲起百丈高，遮蔽了视线，也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但下一瞬，剑光再起。

顾长歌的身影自烟尘中闪现，归山剑如臂使指，每一剑都简洁到了极致，却又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九霄剑诀的剑意连绵不绝，如九天银河倾泻，层层叠叠，将罗霸道完全笼罩其中。

罗霸道怒吼连连，宽刃刀舞动如风，血煞刀气纵横交错，试图撕开这绵密的剑网。

刀剑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与令人牙酸的锐鸣。

两人从地面战至半空，又从半空落回地面，所过之处，山石崩摧，林木尽毁，原本坚实的山门前广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激战中，罗霸道的脸色，却在悄然变化。

起初是愤怒，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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