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阶上，发出叮当脆响，翻滚了两圈才停住。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守门弟子，整条胳膊耷拉下来，嘴皮子直打哆嗦。

旁边那位张师弟更是不堪，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台阶上。

刚才那道传遍四海八荒的大喝声，到现在还在整座东荒的山脉里回荡。

中州圣地，就此覆灭。

那是曹立的声音。

全天下修仙者这会儿全被这道声音吓破了胆，东荒圣地上下更是人人激动到发狂。

那个平日里只能在宗门传说里听到的妖孽，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站在山门前。

衣服还破破烂烂的。

“曹……曹立师兄？”

张师弟咽了口唾沫，强行把狂跳的心脏压下去，身子往前凑了半寸，又猛地往后缩了三尺。

他脸上满是崇拜，握着剑柄的手却攥得发白，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敬畏归敬畏。

可现在是非常时刻。

天地间刚刚降下了紫色的帝陨天雷，中州那边打得天崩地裂。

万一是有中州的活化石输红了眼，施展夺舍或者易容的邪法，变成曹立的模样混进山门报复呢？

想到这里，另一个守门弟子赶紧把地上的佩剑捡起来，横在胸口，声音打颤着发问：“你……你真是曹师兄？”

“你不是去中州抢帝心了吗？前线的大战才刚消停，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死死盯着曹立的脸，试图从皮肉缝隙里找出一星半点伪装的痕迹。

曹立看着如临大敌的两个同门，倒也没有动怒。

换作平时，守门弟子敢这么盘问真传弟子，少说也得挨一顿训斥。

但现在四海大乱，这两个小子能保持这种防备心，算得上尽忠职守。

“是我。”曹立抬起右手，在半空随手一挥。“中州那帮老不死全被我料理干净了，留在那儿也是浪费时辰，我就先回来了。”

话音刚落。

曹立掌心里凭空浮现出一本枯黄色的厚重书册。

书册表面泛着淡淡的金红光华，刚刚露出一角，周围的天地灵气就猛然向内塌陷，整座山门牌坊的石柱发出嘎吱的受压声。

极道经文的气机。

那是真真正正的大帝遗泽，根本做不了半点伪假。

两个守门弟子被这股气浪掀得连退七八步，后背撞在白玉牌坊上，胸口气血翻腾。

还没等他们看真切。

曹立手腕一翻，枯黄书册重新收回袖袍之中。“行了，你们继续守着。”

下一刻。

曹立的身影没有带起任何风声，甚至连周围的气流都没有产生晃动，直接当着两人的面化作一片虚无。

台阶上空空荡荡，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张师弟愣在原地，使劲揉了揉眼眶。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同伴，嘴巴张得老大：“人……人呢？”

“消失了……神念根本抓不到半点痕迹！”

另一人手里的佩剑再次脱手，扑通一声跌坐在地，脸上满是狂喜与骇然交织的神色：“真的是曹师兄！”

“天底下除了曹师兄，谁能拿出那种宝贝？谁能在护山大阵里来去自如？”

“快！快发传音符回主峰！曹师兄回来了！”

……

东荒圣地，主峰悬崖边。

狂风卷着紫色的天光，吹得几位太上长老的长袍猎猎作响。

白尊站在崖边，手里按着剑柄，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刚才那句响彻天地的宣告，就像是一记重锤，把他的心境砸得七零八落。“几位长老。”

白尊转过身，声音有些发涩：“你们确定……刚才在中州发声的，真的是曹立师弟？”

为首的枯瘦长老捋着胡须，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深思了一下，除了他，还能有谁？”

说到这里，枯瘦长老脸上的忧虑越发浓重：“但这一仗打得太惨了。”

“中州那群老鬼连古代大帝都唤醒了，曹立就算底牌尽出，硬生生拼掉了对方，自身肯定也油尽灯枯。”

另一位长老跟着附和：“不错，天怒紫雷落下，那是极道层面的拼杀。”

“圣主带着帝兵前去驰援，六位老祖更是把本命寿元全押了上去。”

“现在中州圣地没了，咱们东荒圣地……恐怕也付出了天大的代价。”

“老夫担心的是，六位老祖到底还能活下来几个……”

悲戚的情绪在悬崖边蔓延开来。

白尊握紧佩剑，牙关咬得极紧。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圣主和老祖们全折在中州，东荒圣地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烂摊子。

就在这时。

嗡。

众人身侧的空气里，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一道穿着粗布灰袍的身影，凭空从虚空裂缝里迈步走了出来，稳稳落在白尊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谁？”

枯瘦长老汗毛倒竖，反手就要祭出护体法宝。

白尊更是吓得长剑出鞘三寸，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能悄无声息摸到圣地主峰大殿的悬崖边，这种潜入手段，哪怕是老牌准帝也绝对办不到！

啪嗒。

还没等众人看清来人的面容，一卷泛着枯黄颜色的厚重物事，直接从半空中抛了过来，结结实实砸在枯瘦长老的怀里。

“接着。”来人拍了拍袖口的灰土，语气格外随意：“这就是你们当初让我去取的东西。”

“岁古大帝一辈子的修炼心得全在里面。”

“字迹太古老，我懒得费心思去翻，你们几个老头子闲着没事，拿去慢慢翻译参悟吧。”

悬崖边彻底安静下来。

枯瘦长老两只手捧着那本沉甸甸的书册，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白尊的长剑卡在剑鞘中间，拔也不是，合也不是，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几位太上长老齐刷刷转过头，看着站在悬崖边的年轻人。

粗布灰袍，身形挺拔，脸上还带着几分奔波后的随意。

“你……你是……”枯瘦长老捧着书册的手剧烈抖动，舌头打了好几个结：“你是……曹立？”

曹立斜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地开口：

“你们几个老头子被打傻了？”

“这才出去几天，连自家门里的弟子都认不出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几位太上长老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

真的是曹立！

活生生的曹立！

身上没有缺胳膊少腿，甚至连半点重伤濒死的气息都找不到！

枯瘦长老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大帝遗卷摔在地上，他急忙抱进怀里，失声惊叫起来：“不是！你……你不是在中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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