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七毛小说 https://www.qmxs.net]
个黄昏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再做过逃走的梦了。
刚嫁进王府那阵,她夜夜惊醒,梦见自己翻过那道朱墙,梦见爹娘站在墙下接应。
梦到一半总会撞进阎楚怀里,他什么话都不说,只用那双眼睛盯着她,盯得她浑身发软,从梦里一路酥到醒来。
如今她躺在阎楚臂弯里,醒得比他早,也不起身,就着窗外的鸟鸣数他的睫毛。
数到一半,男人睁开眼,瞳孔里映出她偷看被抓包的窘态。
阎楚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再睡会。”
孟知婉摇头,手指戳了戳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扎人。”
阎楚抓住她那根作乱的手指,含进嘴里,牙齿轻轻叼住。
她抽回来,嗔他:“属狗的。”
他埋进她颈窝里,鼻尖蹭了蹭,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笑。
这样的早晨在王府早已不稀奇。
孟知婉后来想起大婚那夜,自己缩在喜床上抖成筛子,怕他怕得连呼吸都打颤,再看看眼下——她敢在阎楚沐浴时大摇大摆进去,敢把他批了一半的折子抽走,逼他陪自己用午膳,敢在马车里踢他的靴子,只因为他不许她吃第二碗冰酪。
府里的下人早习惯了王妃对王爷呼来喝去。
新来的小丫鬟头一回见王妃把王爷关在书房外,急得跪在地上替自家主子求情。
青禾把人扶起来,憋着笑说:“过会儿王爷自己会翻窗进去,你且看着。”
果然,话音未落,书房后窗“吱呀”
一响。
孟知婉坐在石桌旁,头也不回,捏着银勺在冰碗里戳了戳:“不是说要批三十二份折子,晚饭都不吃了么?”
阎楚堂堂摄政王,从自己书房的窗户翻出来,身上朝服还没换,冠冕微斜,走过来,挨着她坐下。
“饿了。”
孟知婉不给他吃,把冰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王爷说话不作数,可没得吃。”
阎楚看着她那副护食样,伸手便去夺她手里的银勺,两人在石桌旁闹作一团。
丫头婆子们早背过身去,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瞎了。
最后孟知婉还是分了他两口,阎楚低头去咬她勺子时,嘴唇扫过她指尖,她耳尖刷地红了。
夜里她被压在拔步床上,阎楚一边解她的衣带,一边慢条斯理地同她算账:“白日不是挺有脾气的么?现下怎么不凶了?”
孟知婉咬着唇,被顶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拿湿红的眼睛瞪他。
“再瞪。”
他顶得深极,吻她的眼皮,“夫人瞪人时的模样,为夫喜欢得很。”
孟知婉想叫他闭嘴,一张嘴,溢出来的全是破碎的呻吟。
那年的上元灯节,阎楚破天荒许她出门看灯。
她披着大红斗篷,在熙攘人流里,把手塞进他掌心。
阎楚牵着她,在人潮里慢慢地走。
护城河边有卖花灯的,有小贩吆喝糖炒栗子,有孩童举着兔子灯跑过,踩了她的裙角。
小孩的母亲连忙道歉,阎楚只将孟知婉往身侧护了护,对那妇人极轻地摇了下头:“无妨。”
孟知婉仰起脸看他,满街灯火映在他冷硬的轮廓上,可他此刻的眉眼,比这十里长明的花灯还要软上三分。
她忽然说:“阎楚。”
这是她头一回连名带姓地叫他。
阎楚低头看她。
“我很欢喜。”
她说得很轻,像怕惊扰了满街的热闹,又像只想说给他一个人听。
阎楚盯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闷声道:“再说一遍。”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深吸一口气:“我说,我很欢喜。”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旁边有不明就里的路人悄悄侧目,心说这对小夫妻胆子忒大,大街之上就敢这般搂抱。
阎楚浑不在意,满城的灯影人声,在他这里都不如怀里的人说一句“欢喜”
。
他盼了十年的人,在这人间喧嚣里,亲口说,欢喜他。
世家聚会频繁,京中贵妇们隔三差五便要做一回宴。
孟知婉身为摄政王妃,避不开。
从前她赴宴,总有人拿那种眼光看她。
怜悯的,同情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揣测,仿佛她一举一动都在印证某种猜想——这位被强娶进王府的太傅嫡女,日子必定水深火热。
这日宴上,又有夫人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作出一副推心置腹模样:“王妃若在府中受了委屈,万不可独自忍着。
娘家人不便出面,可还有我们这些手帕交,断不会坐视……”
孟知婉抽回手,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多谢夫人好意。”
她音色清软,不疾不徐,“只是我在王府吃得好,睡得香,昨夜还缠着王爷陪我去看花灯,回来迟了,王爷怕我着凉,亲自煮了姜汤。
夫人之担忧,实在多余。”
那夫人噎住,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周遭竖着耳朵旁听的人,有的尴尬地别开脸,有的掩唇偷笑,不消片刻,这厢的对话便如长了翅膀,细细碎碎传遍了整个花厅。
恰好阎楚今日也在。
男宾席设在东花厅,女眷在西,中间隔着一道月洞门,不算远。
孟知婉那番话不轻不重,顺着风,飘进东花厅几人耳中。
宴上几位朝官面面相觑,随即纷纷向阎楚举杯,脸上堆满了暧昧的笑。
阎楚面不改色,端起酒杯,淡淡道了句:“她说的都是实话。”
说完全杯一饮而尽,在座之人无不错愕。
谁能想到杀伐决断的摄政王,会当众认下半夜为夫人煮姜汤这种事。
阎楚放下酒盏,目光穿过月洞门,与孟知婉遥遥对上一瞬。
那眼神旁人或许看不懂,孟知婉却看懂了。
他在说,回家再同你算这“昨夜迟归”
的账。
她冲他眨了眨眼,笑得又乖又软。
宴散回府,车帘落下,阎楚便将她堵在车厢壁上。
“本王亲自煮姜汤。”
他声音贴着她耳廓,又低又烫,“夫人好大的排面。”
孟知婉两手抵着他胸口,小声辩解:“我若不那般说,怎么堵她们的嘴。”
“堵没堵住我不知。”
他咬住她耳垂,慢慢含弄,“只知为夫这排面,不能白担。”
孟知婉被他弄软了身子,却不怕他,仰起脸,攀着他肩膀,小声催促:“那夫君回家“煮汤”
便是,说这许多做什么。”
阎楚原本存着三分逗弄,被她这一句勾得五内俱焚,当即将人按在车壁,一路颠着回了王府。
刚入正院,阎楚便拦腰将孟知婉抱起,大步跨入房中。
青禾跟在后面,眼疾手快地把门带上,转身便把院里的小丫头全打发了出去。
红绡帐缓缓垂下,烛火摇曳,满室暖香。
阎楚把孟知婉放在拔步床中央,却未急着一把撕尽裙衫。
他跪在床沿,慢条斯理地拆解她繁复的钗环,一根一根,像在拆一件极珍贵的礼。
孟知婉在他膝间半坐半躺,望他愈发深黯的瞳孔。
“每次你这般看我……”
她声音带着颤,“我都觉得自己像块糕点,随时会被你吞下肚。”
阎楚低笑,手里最后一支金簪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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