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难缠的债，不是白纸黑字的欠条，而是那些理直气壮的死人。

“陛下不可！”

咸阳地宫深处，公输弦吓得连手中的青铜扳手都掉在了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法庭深渊里装的都是宇宙废弃的坏账和逻辑死结，一旦打开通道倒灌进变量网络，那就不只是现代地球的问题，整个诸天都会被污染成不可名状的废墟！”

“执行指令！”

江昊的声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冰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既然自称长子，觉得全宇宙都是他的血肉，那朕就把这些腐烂了无数个纪元的脓疮全喂给他！看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墨班没有废话，他那双由机关构造的手臂已经在一瞬间完成了数百次复杂的结印。熄灭法庭内，刚刚才被平息下去的深渊裂缝，在机关臂的强行拉扯下，再次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轰！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负价值、绝对遗忘和存在抹除的混合泥石流，顺着江昊强行开辟的因果通道，如同决堤的黑河，疯狂地涌向现代地球的月球背面。

星战废墟之上，江昊的身形已经逼近了那团白光。

他没有贸然进入现代地球的物理空间。他很清楚，面对这种概念级的古老存在，物理层面的交锋毫无意义。

他站在虚无之中，左手托着宇宙公印，右手握着续写之笔，眼神死死锁定那扇半开的青铜门。

“去。”

江昊一脚踢在身旁那个刚刚被重组为白衣幼童的归零司正屁股上。

白衣幼童没有面孔，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它就像一个最忠实的扫地机器人，接到指令后，立刻化作一道纯白的光束，顺着网络通道，一头扎进了现代地球的网络数据流中。

归零者的核心逻辑是“清理”。江昊要用这个曾经差点毁灭宇宙的杀毒软件，去试探那个所谓“长子”的底层代码。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在江昊的脑海中炸响。

仅仅不到三秒钟。

白衣幼童的纯白光束便被硬生生逼退了出来。它的白衣上沾满了猩红的斑点，那些斑点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疯狂地侵蚀它纯粹的清理逻辑。

【警告。】

【目标不属于已知任何文明。】

【目标不具备‘存在’与‘消亡’的二元属性。】

【目标逻辑为：未诞生即永恒。】

白衣幼童传递回来的信息，让江昊的眉头深深地拧在了一起。

“未诞生即永恒？”

江昊冷笑一声，手中的续写之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墨痕。

“说白了，就是一个连娘胎都没出就死掉的怪胎，仗着自己资格老，在这里装神弄鬼！”

此时，现代地球的月球背面，那扇青铜门已经开启了三分之一。

门后的黑暗中，那声婴儿的啼哭变得越来越响亮。伴随着啼哭声，一只苍白、浮肿，长满了细小吸盘的巨大手掌，缓缓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掌太大了。

仅仅是一根手指，就比整个月球还要庞大。当它伸出青铜门的那一刻，现代地球所在的三维空间就像是一张脆弱的薄纸，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江昊……”

那含糊不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是简单的呼唤，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法则攻击。

斗气大陆。

江月站在云岚宗大殿之巅，看着天空中突然浮现的无数密密麻麻的血色契约。

那些契约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个扭曲的婴儿面孔。

“这是什么？”萧炎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发现自己体内的斗气正在不受控制地流失，不是被吸走，而是仿佛在主动“归还”给某个古老的存在。

“是原始债务。”

江月死死咬着牙，手中的契约之笔已经被她握出了裂痕。

“他甚至不需要欠条。他的逻辑是：因为他死了，宇宙才有养料诞生你们。所以，你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丝力量，都是对他生命的透支。现在，他要收回本金了。”

“荒谬！”江月猛地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爆发出极度的疯狂，“天网资本的账面上，从来没有这笔烂账！未经我签字的债务，就算是宇宙最初的神，也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个铜板！”

她猛地划破手腕，将鲜血涂抹在契约之笔上。

“诸天分期恢复计划，暂停！所有天网节点，开启反向杠杆！用我们的信用，去挤兑他的债务！”

漫威宇宙。

黑暗维度的深渊隔离层已经彻底沸腾。

那股古老黏稠的黑暗，正在疯狂地侵蚀江宇布下的秩序法则。

江宇站在虚空之中，手中的秩序龙凤尺已经布满了裂纹。他没有退后半步，也没有向江昊求援。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片黑暗。

“不管你是长子还是什么东西。”江宇的声音沙哑而坚定，“这里是秩熵部的防区。没有我的允许，就算你是宇宙的祖宗，也得给我躺回棺材里去！”

他猛地将龙凤尺插入自己的胸膛。

以自身为锚点，强行锁死了黑暗维度37%的空间概念，与那股古老的黑暗展开了惨烈的绞杀。

星战废墟。

江昊感受到了各处节点的压力。

长子的力量，并没有归零者那种瞬间抹除一切的霸道。它更像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瘟疫，一种从概念底层否定你存在合理性的剧毒。

“难怪初代你找不到他。”

江昊看着神国中那个残破的身影。

“他根本不在时间长河里。他死在时间诞生之前，所以时间长河里没有他的记录。归零者这把锁，锁的不是未来，而是过去。锁住那个根本不该存在的‘原初’。”

初代江昊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你重组了归零者，打破了过去的闭环。所以，门开了。”

“那又如何？”

江昊狂笑出声，笑声中透着一股睥睨万古的桀骜。

“朕能重组一把破锁，就能砸烂一扇破门！”

他猛地抬起左手，宇宙公印狠狠砸在虚空之中。

“熄灭法庭，倒灌！”

轰隆隆！

伴随着江昊的敕令，那条连接着熄灭法庭深渊的因果通道终于彻底贯通。

无数个纪元积累的坏账、逻辑死结、被抹除的废弃文明残骸，化作一条漆黑的洪流，迎着那只从青铜门里伸出的苍白巨手，狠狠地撞了上去。

“你不是喜欢吃吗？”

江昊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这些都是宇宙排泄出来的垃圾，是连归零者都嫌弃的烂账！朕今天全赏给你！吃不完，朕就把你塞进马桶里冲走！”

两股代表着不同极端的概念洪流，在月球背面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让人灵魂都要被撕裂的寂静。

苍白巨手在接触到法庭泥石流的瞬间，表面那些细小的吸盘开始疯狂地吞噬。但紧接着，巨手猛地一僵。

那些坏账和逻辑死结，根本无法被消化。它们就像是无数根带着倒刺的铁丝，死死地卡在了长子的“胃”里。

“哇——”

青铜门后的啼哭声，第一次带上了痛苦的意味。

江昊眼神一凝，他知道，反击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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