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地下室。

他记得傍晚的时候和莉莉正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忽然身后有什么东西捂住了口鼻，一股甜腻刺鼻的气味涌进来，然后意识就开始模糊。

他隐约听到莉莉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再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凌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手被丝绳绑在身后的铁管上，绳索勒进皮肉，每一次用力都会传来一阵麻意，顺着手臂向上蔓延，让他的手指逐渐失去知觉。

他低头看了看，双脚同样被缚住，脚踝处的丝绳缠了好几圈，完全动弹不得。

然后他看到了莉莉。

她就在他对面，三四米远的地方，被同样的丝绳绑在墙角的管道上。

浅金色的短发散乱地垂在脸侧，校服的衬衫被扯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上面隐约能看到淤青的指印，是被抓捕时留下的。

她的嘴角有一丝干涸的血迹，翠绿色的眸子半阖着，还在昏沉中。

而在房间中央，苏雪正坐在那把旧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招待客人。

暗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深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光，嘴角弯起，笑容好看又不温暖。

“醒了？”

她看向凌涵，语调轻快，"比你那位小女朋友早了一步。

"

凌涵的喉咙发紧，他用力拽了拽手腕上的丝绳，却只是换来更强的麻痹感。

“苏雪，”

他的声音浑浊，“你疯了。”

苏雪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疯了？”

她笑了笑，"我只是想得到我应得的东西而已。

可惜你们两位一点都不配合，我只好用这种方式了。

"

她转身走向角落，从那只黑色手提箱里取出一个小瓶。

瓶子是暗色的玻璃，里面盛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看起来像是凝固的血。

“知道这是什么吗？”

苏雪把瓶子举到凌涵面前，让他看清里面的东西，"这是我特意为莉莉准备的。

高阶魅魔的消化液，只要几滴就能开始分解低阶魅魔的魔力核心。

"

凌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扼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着那瓶暗红色的液体，看着苏雪脸上那个残忍而优雅的笑容，心底漫上彻骨的寒意。

苏雪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莉莉。

那只封印木盒就放在莉莉身旁的地面上，盒盖打开着，里面露出刻满符文的内壁，黄浊的光晕从中散发出来，将莉莉笼罩其中。

那是专门用来压制魅魔魔力的封印器具，在它的作用下，即使是全力反抗的中阶魅魔也调动不了半分力量，更别说莉莉只是低阶魅魔。

莉莉在这时候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眸子先是茫然，然后看到了凌涵，看到了他手腕上勒出的红痕，看到了他脸上那种几乎要裂开的愤怒和恐惧。

“凌涵……”

她挣扎着想要动，可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尤其是胸口那个位置，魔力核心被封印压制着，连最基本的感知都被切断了，就像心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

苏雪蹲在莉莉面前，手中的小瓶在指间轻轻转动。

“睡得好吗，小莉莉？”

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是在对即将杀死的人说话，“国庆快乐。”

莉莉咬紧了牙关，翠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恨意。

“你不配。”

她的声音发紧，"你根本不配碰他一根手指。

"

苏雪笑了，是那种真的被逗乐了的笑。

“还是这么嘴硬，”

她伸出手，捏住了莉莉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不过没关系，等我把这个东西喂给你之后，你大概就没力气说话了。

"

她拔开了瓶塞。

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种味道让莉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作为魅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消化液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从内部将同类慢慢融化的毒药，会让魔力核心一点点崩解，让身体像被火焚烧一样剧痛，而且过程极其漫长，不会立刻死去，而是折磨很长时间。

苏雪把瓶口凑近莉莉的嘴唇，暗红色的液体在瓶沿晃动，随时可能倾倒下去。

“不要！”

凌涵猛烈挣扎起来，丝绳在铁管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手腕已经被勒出血痕，可他根本顾不上了，“苏雪你不要！”

苏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深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残忍的愉悦。

她说：“好好看着。”

然后她捏紧了莉莉的下颌，迫使她张开了嘴。

莉莉拼命挣扎，可在封印的压制下她连十分之一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瓶口倒下，黏稠地灌进了她的嘴里，顺着喉咙滑落下去。

那种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铁。

而魔力核心最先受到侵蚀。

胸口那个被胸印压制的位置开始传来剧烈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啃噬撕扯。

莉莉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被分解，像是沙塔在潮水中崩塌，一点一点地碎裂、消散。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可即使如此，她还是艰难地把目光投向了凌涵。

那双翠绿色的眸子满是泪水和痛楚，却还是固执地看着他，像是想告诉他什么。

凌涵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表情，看着她拼命压抑着惨叫的样子，看着她即便在这样的境地里还在望向自己，眼眶发红，浑身发颤。

“莉莉！”

他的嗓子都在抖，“莉莉！”

苏雪松开了手，站起身来退后几步，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抽搐的莉莉，像是欣赏一幅画作。

"消化液的效果大概需要几个小时才会完全发作，"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解功课，"在这段时间里，她的魔力核心会被一点点分解，身体也会越来越虚弱。

等到明天这个时候，她大概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

她转向凌涵，笑容愈发灿烂。

“而你，会从开始看到结束。”

苏雪蹲在莉莉面前的地板上，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浅金色身影。

消化液已经开始起效了。

莉莉的身体在不断地抽搐，她咬紧牙关，拼命压着喉咙里翻涌的惨叫，可断断续续的呜咽还是从唇缝间泄出来，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着，听起来格外凄楚。

她的额角全是冷汗，浅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翠绿色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痛苦的光。

苏雪伸出手，拨开了黏在莉莉脸侧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

“疼吗？”

她问，语调轻柔，"我知道很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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