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自然是亚婆离分出神经指挥的助手，摩多伽们。

不死途抬眼看向朽叶，神色敛着几分审慎，先开了口，问：“出发前，我想确认一件事：真珠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朽叶侧过脸，神情平静：“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但没听你亲口说过。”不死途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朽叶微微颔首，坦然道出任务。

“我负责掩护你，查清亚婆离的底细，找出被她藏匿的古兽源质。”

他稍作停顿，续上后半句，“然后，要么回收，要么摧毁，剩下的自行判断。”

不死途的眼睫轻轻垂了垂，抓住了那四个字：“‘自行判断’，我想问的就是这个。如果有无辜的人挡在路上呢？”

朽叶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礼貌的笑意。

“我们对‘无辜’的定义未必一致。我是治安官，而你是侦探……”

她话锋一转，点破藏在面具之下的身份，“何况你还有另一层身份，一名巡海游侠。”

旁白在心底轻轻响起来。

原来这事人人都知道了。

不死途转头看向身侧的老白，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老白，我说过你没必要跟着。留在外头，当个照应多好。”

老白的声音跟着响起，带着久经漂泊的从容。

“不死途先生，我好歹也当过几十年游侠。

十年浪迹的滋味，我早就尝了，这上头的人，没几个能和我有同样……”

不死途思索着，又侧过头，紫调的眼睫轻轻垂了垂，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劝诫：“老白，我说过你没必要跟着。留在外头，当个照应多好。”

老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沉稳里藏着经年游侠历练出来的笃定：“不死途先生，我好歹也当过几十年游侠，变成猴子这些年没有磨灭我的巡猎本能。”

他顿了顿，像是嗅到了空气里潜藏的、难以忽视的危险气息，“古兽源质的臭味……我太熟悉了，沾上它的人，没几个能恢复原样。我能确信，它就在这生产线底下。你们两个下去，未必能全身而退。”

倒不是不放心他们的实力，只是先前应晨有分享过一些情报──朽叶是贪饕命途的行者。

旁白想着，这位治安官说白了就是一个人形贪饕古兽，能被星神注意到，但是星神又不对朽叶动手，那么代表朽叶至少眼下值得信任，说不定还是未来发展的关键一环。

旁白怎么想的，没有读心术的朽叶还不曾知道。

朽叶抬眼看向不死途，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动摇。

“你是想重新商量计划，还是劝我们打道回府？”

“都不是。”老白缓缓道，“我和不死途先生一样，只是想知道……万一事情出了差错，朽叶小姐会怎么选。”

朽叶唇角没有起伏，回答干脆利落。

“我会完成任务。还有其他选项吗？”

不死途沉默着，只轻轻蹙了下眉，没有出声。

朽叶见状，语气稍稍松缓，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看向他。

“放轻松些，大侦探，不是还有你吗？更何况，真珠也给我们准备了帮手。”

一道机械平直的电子音紧跟着响起，没有情绪起伏：

“你好，请支持公司，一切献给琥珀王！”

面前这个银狼的全息形象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语气的起伏完全是人机状态。

不死途闻言低低嗤了一声：“盗版银狼，还活着呢。”

那小姑娘如果真的看见了这玩意儿（公司狼）歌颂琥珀王，说不定也会做一个猎手真珠。

那道电子音继续播报：“我是伟大真珠女士的私人智能体。任务：骇入生产线。预计时间：两分五十二秒。”

“真珠竟然敢把它留在身边。”不死途嗤笑一声。

朽叶至少看向了开始工作的公司狼，淡淡道：“不奇怪，她都打算量产了。”

看着朽叶又自顾自走开调查周边，顺便等待公司狼的结果，不死途对她的软硬不吃颇感无奈：“唉……”

今天绝对是这一年以来他叹气叹得最多的一天。

……

不死途望着门内成片泛着猩红微光的机体，声音沉得像浸在冰水里。

“光鲜亮丽的外壳下面，总有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老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勉强想松弛几分：“想点开心的，至少情况比翁瓦克乐观。”

翁瓦克那一场，葬送了不知道多少游侠的性命……或许不死途作为前巡海游侠首领还记得这个数字？

不死途缓缓摇头，目光没有从那片红光上挪开。

“不，老白……翁瓦克只是一场实验，是一个疯子躲在地下室里鼓捣，妄图把全宇宙变成猴子。”

他顿了顿，视线落向那排整齐伫立的机械，字字冷硬，“但这里，是一条生产线。”

门后的灯塔机体层层叠叠，但异样的猩红的光点连成一片诡谲的红海，它们身上都冒着贪饕的气息，靠近这里，让不死途手臂里的影子蠢蠢欲动。

“七十八个灯塔，七十八头古兽。人们把这些怪物当成英雄供奉，信赖他们，崇拜他们……”

不死途的尾音压得很低，“甚至连灯塔自己，都不知情。”

朽叶站在侧方，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动摇。

“就算他知道，又有什么用？”

他迅速收敛情绪，转入正事，条理清晰地安排下去，“分头查。生产记录、原料来源，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先查清古兽源质的下落，才有资格谈论助人。”

老白在心底暗自感慨一句：“她现在，比你更像一个侦探。”

不死途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但好在他的巡猎直觉永远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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