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星际文明（四十五）

自从带回来泽弥，虫族活动明显减少，从前虫族活跃的区域变得萎靡不振，战略局的工作显着减少很多。

大多数人都相信是因为虫族繁衍循环中的低谷期，只有少数的人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泽弥从未说过他于虫族的影响，但是江箫和沈明航是亲眼见识过的。大部分虫族都顺从他，只要泽弥想，他可以统御整个虫族，而只要他不想，虫族也可以自行回到混乱无序的状态。

显然，直到现在泽弥都是不想的。

无论是在江箫面前还是在其他人面前，他都表现得很平和，甚至连沈明航对他的警惕之心也有减弱。在他们看来，比起号召虫族来一场腥风血雨，近期他对人文地理更感兴趣。

没错，江箫知道这个的时候很惊讶。

他甚至还不耻下问，遇到不清楚会请教江箫，然后独自一人……一虫陷入长久的思考。

悦月和枫蓝对此找过一次江箫。

“江箫，你究竟在哪里发现他的？”

“怎么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奇怪的生物。”悦月皱起眉毛，“我上次带他去实验室，路过了放着虫族标本的地方。”

“……什么？”江箫的心顿时提起来了，“他什么态度？”

这次轮到悦月惊讶了。

“他没什么态度呀？一点反应也没有……哦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是他的信息素。老实说，我一开始以为他没有信息素，直到那时候我从他身上感知到了一点信息素。”

“你知道的，我是Beta，对信息素不太敏感，但是那一刻我确信就是属于泽弥的信息素，之所以这样清晰是因为那种感知是直接传到我的大脑的。”

悦月看向枫蓝，枫蓝了然地接口：“我们怀疑他有类似精神链接的能力，这点第一研究所的人也有验证，这就说明他有可能凭此一直和外界保持联系。就连联邦也无法防御。”

“……”

江箫看着两人离开，抱着手臂看向角落，与猩红的双眼对上。

不知道泽弥在这里听了多久，看来还要加上一条他的藏匿能力同样很强。

“你特意来找我的吗？”江箫主动开口。

“是。”他顿了顿，“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

他没有提起刚刚听到的事情，似乎毫不在意。他穿着的是属于战略局的制服，人类的制服并没有冲淡那双眼睛的非人感，只让人感到更加悚然。

在悦月和枫蓝说起后，江箫忽然明白这种悚然真正的由来。

属于虫族的信息素与人类的相貌。

但江箫不觉得可怖，反倒是想起自己当时跟着秦安学习搏斗的场景，在当时的秦安眼里她恐怕也是这样恐怖的模样吧。

“什么问题？”江箫笑道。

“为何对他们隐瞒自己的情况？”

泽弥看得很清楚，江箫的精神力已经寥寥无几，连活下去都艰难，更别说是驾驶颜溪改造过的战略局的机甲。

头一次的，泽弥在江箫的脸上看到了为难的表情。这些天江箫就像一个称职的老师，无论泽弥询问什么她都会耐心解答，就好像没有她不知道的。

“咳咳，通常我们称作善意的谎言。”

并不，其实江箫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能站在人家面前忽然来一句自己大概还有一个月好活，然后拿出一切正常的体检报告。

分别这种事情，无论经历多少次也无法习惯。

“可是这是没有必要的，且不说他们迟早会知道，你也没有收获到任何好处。”泽弥歪头，无神的红眼睛倒映不出江箫的身影，“或者说你是在意他们的感受吗？“

“嗯。”

这次江箫回答得果断。

泽弥缓缓眨眼。

“我本来想替你杀了他们，既然如此还是算了。”

“？？”

不是，怎么跳到这里了！江箫震惊，果然不要拿人类的思维去揣测虫子的思维！

“我以为，你是不想他们知道。”泽弥缓缓移开目光。对他来说，人类也好，虫族也好，都是顺手的事。

……他从前是这样想的。

如果谎言的目的不是为了欺骗，那就是因为爱吗？

难以理解……可是泽弥就是想到那日见到的沈明航。

人类真是奇怪，坦诚是爱，欺瞒也是爱。

“可是星网上说，爱是想给对方幸福。”泽弥说，“为什么他……沈明航看起来并不幸福。”

江箫彻底愣住了。

在她的视角上，沈明航和以往并无两样。他是最早知道她身体状况的人，江箫一直以为他早就已经接受了。

然而泽弥并没有等江箫反应，继续说着。

“江箫，我想要离开了。那天我听到他们在喊我。”

那些声音混乱不清，但无一例外都是对亲近他的渴望。其实并不是仅仅那一天，从泽弥出生起这些声音就时刻包裹着他。只是泽弥一直选择了无视。

他无法理解这毫无缘由的亲近，无法理解它们对回应的渴望。可是那天他看到江箫和颜溪的相处，似乎无人能插足的氛围让泽弥紧紧盯着那一幕。

也是那时候泽弥突然意识到，它们对自己的亲近，可能就像他对于江箫的亲近。而没有回应，原来是一件这样难受的事情。

他却现在才知道。

“我的确不是个好的统领者，若是他们恨我也不意外。”泽弥缓缓说，“但我总归是要见他们的。”

“……”江箫摇摇头，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问道，“你要什么时候离开？”

他们也能提前做好准备。目前看来泽弥对于联邦还算友好，就是……这样大的事情可能还得和沈明航商量下。

“给你送终后。”

江箫：？

不是，你看你这话好听吗？

“你知道的，你死后我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泽弥捧起江箫的脸，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靠得极近，“我会在宇宙中，再次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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