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不明白, 姜以森为什么会是个酒鬼。

还是无可救药的、可爱到人发狂的酒鬼。

他读大学以后，就告诉姜以森“喜欢喝酒就喝，但是一定要适量”, 于是姜以森经常开开心心光顾酒馆, 或是在家中小酌。

姜以森嘴上说“酒量好”, 实际上醉得很快。

他一旦微醺, 就会陷入格外开心的状态里, 仿佛脑袋边上有粉色小花在旋转。

当然, 也会偶尔发点儿酒疯。

盛夏眼睁睁看着他把一个狐狸玩偶塞进了衣服底下。

然后“咻”地拿了出来, 双手递给盛夏看：“夏夏, 这是我生的，厉害吧！”

他醉得双颊通红, 眼睛里却亮闪闪的, 仿佛藏了许多小星星。

“厉害厉害。”盛夏只能配合他，无奈地摸摸他的脑袋, “我们该睡了，狐狸大宝贝。”

“你叫我什么？”姜以森很少听这个称呼，开心得直接扑上去，抱住盛夏，脸蹭蹭对方脖子：“谁是你的宝贝, 谁是你最喜欢的人…你在外面, 嗝, 有没有找到别、别的狐狸, 可以像我一样, 嗝, 生宝宝。”

他竟然一边打酒嗝一边胡言乱语。

盛夏浑身都热起来, 稳稳抱住这个酒鬼说：“是你是你, 我们下次不能喝这么多酒了，回回说了都不听。”

事实是，姜以森每回酒醒了，都会忘记喝醉时发生的事，所以现在说了也是白说。

即便是躺床上了，姜以森也不太安分，滚来滚去。

“夏夏，夏夏，夏夏。”他还喜欢嚷嚷，“你看看我，我纹身好看吗，你看看，它们是粉红色的，很漂亮吧。”

盛夏人都快疯了，只能抓着他亲个没完，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因为姜以森醉厉害了，一般没办法继续，甚至还会忽然不负责任地睡着。

盛夏紧紧盯着男人的睡颜，每回都恶狠狠告诉他：“明天，姜以森，明天你就知道错了。”

2

姜以森自从和盛夏交往以后，身体状况似乎好了不少。

这完全得益于他小男友的照顾，每每出门都备好外套和伞、平时饮食上补铁补蛋白质补各种、控制饮酒量等等。

还有一些不良生活习惯，盛夏也在努力帮他纠正。

“你总是喜欢在沙发上睡觉，被子也不盖，还经常熬夜画图赶稿，有时在浴缸里一泡就是一小时，然后光着身子吹头磨蹭…这哪能不生病呢？”盛夏常常忍不住开口教育。

姜以森偶尔记得了，偶尔却还会再犯。

盛夏无可奈何，只能把睡在沙发里的姜以森抱回房间去、在截稿日期前多提醒、和他一起洗澡…

他很快就发现，许多时候姜以森是故意的，因为姜以森就是个粘人的、喜欢被亲亲抱抱的家伙。

还特喜欢变着花样纵火。

顺带一提，他的体能就是这么渐渐上去的。

虽说生病的频率还是比一般人要高，但至少现在的姜以森，不会隔三差五地往医院跑。

以往姜以森觉得，自己可能只能活到四十岁，现在…说不定能到六十岁了。

姜以森这么告诉盛夏时，盛夏仍然紧皱着眉，一副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不许。”他两只手贴着姜以森的脸，像揉面团那样，“你要活到变成漂亮的白胡子老公公。”

姜以森笑了，说：“将来，我应该能待在你的怀里死去，真好。”

盛夏的眼睛却一下子就红了。

那天他蹲在地上，不声不响哭了很长时间，姜以森怎么都哄不好。

“你们年长的人…总是把生死看得很淡。”盛夏略带怨怼地说，“但是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光是想象就痛苦得要死。”

姜以森蹲在他面前给他擦眼泪，于是许诺道：“我会尽可能活很久很久的，这样好吗？”

盛夏脑袋缩在臂弯里，伸出手来，他们拉了勾。

3

小黑当年是长途宠物托运过来的，飞机飞了好几个小时，还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

她绝对是最生龙活虎的猫，丝毫不应激，到新家先狂干了一大盘猫粮，吃得哐哐响。

转眼她也到了七岁，猫到中年，不像以前那么爱好出去玩，经常趴在飘窗上，一边舔爪子一边俯瞰众生。

姜以森见她仍然像个煤气罐罐，不免很担心，虽然每年体检报告都显示毛孩子很健康，但肥胖始终不是好事。

于是姜以森决心给她减肥，买了口碑好的营养减肥粮，每顿只给一勺。

小黑经常两口就吃完了，每回听见放饭，都激动得跑到脚底打滑，明显吃不饱。

她很快开始向姜以森撒娇，每每见姜以森路过，就在地上打滚、翻肚皮，结合夹子音叫唤。

但这招对姜以森不太管用，姜以森只会温柔地揉揉猫的脑袋，然后走开。

小黑就把目标放在了姜以森的□□对象上。

她只需要大大方方地走过，拿尾巴轻轻一蹭，盛夏就会动容。

然后在他试着伸手时，她再轻轻跳起来，脑袋碰到他的手心。

盛夏十分惊喜，满眼都写着“小黑终于爱我一次了”。

“你…”盛夏强压兴奋，警惕地看看附近，用手半遮住嘴低声说：“不能被他发现噢，不然，他会骂我的。”

小黑金黄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看上去乖巧到人心都要化了。

盛夏马上行动，间或上供一些主食冻干、猫薄荷小饼干、小鱼干、猫条等，他把这些东西藏在一个小黑够不到的柜子里。

这些吃的，大体算合小黑心意。

但还不够。

直到某天，姜以森和盛夏领回家一只小金毛，可可爱爱，天真活泼，喜欢咧嘴笑。

小黑当晚就把小金毛征服了，小金毛每天一脸快乐地跟着她跑，给她叼玩具。

等姜以森和盛夏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

长大的金毛帮小黑把零食柜打开了，小黑窜上去，一口气吃了三根猫条、咬穿一袋冻干，甚至还吃了点儿金毛的狗粮。

黑猫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幸福地仰躺在地上。

“小！黑！！！”姜以森气得一把将她薅起来。

重得差点抱不住。

“giao！”小黑快乐地叫了一声。

她久违吃了饱饭，呼噜呼噜地将脑袋往姜以森脖子里拱，胡须上还沾着点儿猫条。

姜以森抱着猫，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漫漫减肥路，是任重而道远了。

4

姜以森的新连载出单行本时，他的朋友们都来线下签售会庆贺。

签售会上人山人海，排了很长的队。

时隔上十年，这位美人画师终于“重出江湖”，他穿着图案拼接的针织毛衣，脖子上系着一条同色系围巾，整个人温润得就好像冬季玻璃窗上的薄雾。

岁月丝毫没有改变他的容貌，事实上，他似乎比十年前更美了，皮肤像雪一样白，但面颊和嘴唇都透着鲜活的血色，握笔牵字的手修长，指尖粉红。

他会说：“谢谢你喜欢我的故事。”

并且再温柔笑着抚弄围巾：“对的，这是他织给我的，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虽然大家都没看见那另一半，但通过姜鸟鸟老师在微博更新的“日常四格漫”，大家就都知道老师过得有多幸福。

难怪老师的新作品也温柔又美好。

这场签售持续了一整天，姜以森在翌日搭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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