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过去，程明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被气笑道：“傅司夜，我恨过你的。”

男人本就紧抿的薄唇愈发苍白。

傅司夜听到这句决绝的话，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缩了缩，呼吸一窒，心头顿痛。

“恨你的薄情寡义。”她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自嘲。

“可是后来想想，这其实没什么好恨的，我们早就离婚，我们之间也没有孩子，没有任何的羁绊，人总要向前走不是吗？我性子执拗，下定主意的事从来就不愿意回头，这你也是知道的。”

“所以不爱也不恨了，这才是我现在对你的想法。傅先生，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的你在我这里什么都算不上，你爱喜欢谁就去喜欢谁，你和谁一起去生儿育女，那通通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我也压根就不想知道你的近况。”

程明月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很平静。

她是真的放下了。

反观傅司夜，平静的面容之下，这颗心早就乱了。

他以为明月只是在和自己耍小脾气，顶多也就是闹一闹，事情过去便过去了。

却没有想到会得到程明月这样的回答。

程明月抬眸望向他，认真地说道：“离婚那天，我很开心。”

“我没有要和你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傅司夜，你早就自由了，我虽然做不到真心祝福你和白露，但我也绝对不会做破坏你们感情的人。”

她眉眼弯弯，扬起嘴角，温柔地笑着：“傅司夜，我早就不爱你了。”

夜晚的风有些凉。

傅司夜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快要被冻结在一处，心口却又涌出一团灼烫焚烧的火焰，由内向外烧了个干净，只余下一具枯骨。

带着寒意的夜风从中穿过，带来阵阵刺骨的凉意，和悲凉的绝望。

“明月……你别这样。”傅司夜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和无措，像个弄丢心爱之物的孩童，眼眶都逐渐红了一圈。

他下意识想要拥抱她。

双臂刚张开，就看见她往后退了一大步。

她眼中的厌恶清晰可见。

傅司夜身形微僵，手顿在了半空。

有那么一瞬间，他只觉四顾茫然，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傅司夜愣了好一会，才重新沙哑着嗓音开口：“我们……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程明月说：“傅司夜，我不想当个面容可怖的妒妇。曾经我选择放过你，成全你和白露，这一次，能不能轮到你放过我？”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他之前所有的猜想都是自己太过狂妄自大，以为世上的人和事永远都会在原地等着自己，以为明月这辈子都会深爱着自己，不舍得真的离开。

傅司夜唇瓣上下一动，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麻木地问：“你早就知道白露今晚会拿项链陷害你？”

“不然呢？”程明月笑着说：“她那样的人，什么时候不算计？什么时候不想置我于死地？她巴不得我身败名裂。”

傅司夜脸色又惨白了几分，唇瓣动了动，还想替白露解释几句：“露露心思单纯，她肯定是受到了不好的朋友影响……”毕竟娱乐圈是个大染缸，里面鱼龙混杂。

“你有翻看过白露的手机吗？”程明月打断他。

“什么？”他有些茫然。

程明月冷笑：“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翻一翻她的手机，傅司夜你该不会到今天还以为我是亲眼看见你们苟合的吧？”

“是她白露！”她语气加重，一字一句地说道：“亲手提前藏好摄像装备，把你们之间那些不堪入目的艳照一张又一张发给了我！”

傅司夜呆在原地，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换做过去，他早就冷着脸厉声打断她，责怪她凭什么随意污蔑善良纯洁的露露。

可今晚的项链事件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告诉他白露并不是他看到的那个样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傅司夜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喉间干涩。

程明月把手机打开，将白露和自己的聊天内容一拉到顶。

掌心内还在滴着血，她则像半点也感知不到疼痛一般，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男人的脸。

“你自己看。”

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那些恶毒至极的言语，字字辱骂，句句歹毒。

“这些恶心的视频我从来没有点开过，可惜图片不用加载也能清楚看见。”程明月说，“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么地恶心，你心里的天使妹妹背地里就是一个肮脏下流的货色，跟这种人多说两句话我都嫌脏！”

“而你，更脏。”

老实说，程明月接受过良好的贵族名媛教育，导致她不怎么会说脏话。

就连气到极点，说得最恶毒的话也是如此地“平淡”。

“你以前为什么不和我说？”

“说了你就会信吗？”

“我会去调查……”

“调查出来后呢？继续庇护着白露？反正这种事情你也不是第一次干了，难道不是吗？”

俩人的声调越来越高。

傅司夜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你没有？”程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糊涂的次数难道还少吗？先不讲过去，就拿今晚这件事来举例，傅司夜你难道就敢保证明天一早不会去把白露给保出来？”

傅家手眼通天，在帝都除了苏家可以与之抗衡外，就再无其他势力能够左右。

白露偷项链陷害一事，可大可小。

全看这群人想怎么去处理。

只要傅司夜一心要保护白露，这件事还是可以被很好地掩盖下去。

“你敢站在这里和我保证吗！让白露去接受她应有的审判，去坐牢，你敢吗！”

傅司夜：“……”

“看，你总是这样。”程明月笑起来，那双清丽的眸子里水光闪烁，“哪怕是天塌下来，都有你冲在最前面，替白露顶着。”

“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爷爷也劝过我很多次，我学着下厨，天天早起煲汤，这些都是为了谁？”

“可你做了些什么？你把我亲手做的那些汤全部一滴不剩地喂给了白露，当她拍下照片发给我炫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蠢货，一个不断被打脸，还笑吟吟倒贴上去的蠢货……”

“别说了……明月，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傅司夜脑子里轰然一声，瞳孔骤然收缩，面如白纸，神情恍惚。

想起来了。

他都想起来了。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一切，曾经的偏心和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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