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经接近深夜。

刘亦菲坐进车里，才终于脱下穿了几个小时的高跟鞋。

助理把手机递给她，上面全是未读消息。

有导演发来剧本，有品牌询问代言，还有熟人祝贺票房突破五亿。

最多的仍然是她和胡歌的新闻。

“仙剑CP再续前缘。”

“银幕内外默契十足。”

“《那些年》之后，两人是否可能再次合作？”

刘亦菲随手划了几下，把手机还给助理。

“这些标题明天还会有吗？”

“票房还在涨，至少会热闹几天。”助理问，“需要公司压一下CP话题吗？”

“不用。”

正常宣传而已，只要不编造恋情，没有必要每条都回应。

助理又点开一封品牌邮件：“还有一家手机品牌，希望您和胡歌一起拍情侣广告。报价很高，宣传期正好接电影热度。”

“拒绝吧。”

“是担心CP炒得太过？”

“也不全是。”刘亦菲看着车窗里的倒影，“电影里遗憾一次就够了。下了银幕还把我们绑在一起卖东西，观众以后看见沈佳宜，只会先想到广告。”

助理记下她的决定，又提醒这个报价可能不会再有。

“那就没有。”刘亦菲说，“五亿票房不是让我以后什么贵就接什么。”

助理又拿出一份刚整理好的名单：“今晚一共收到七个项目邀请，其中两个希望您直接担任女主角，三个还在筹备，另外两个只是先接触。”

“剧本都送公司。”

“蔡总也问过您会不会继续拍电视剧。”

刘亦菲想起宴会上杨幂问过相同的问题，忍不住笑了：“怎么都这么关心我拍不拍电视剧？”

“可能是怕您回去抢角色。”

“说得我像什么都能演一样。”

“现在外面的人差不多就是这么想的。”

刘亦菲摇了摇头。

一部电影成功以后，所有人都会突然认为她眼光很好、演技成熟、票房号召力惊人；但如果下一部失败，同样的人也会迅速换一套说法。

她不准备在庆功宴当晚就决定下一部戏。

“告诉公司，我先休息一段时间。剧本可以送，别替我答应档期。”

“明白。”

车窗外的酒店越来越远。刘亦菲靠着椅背，脑子里想的却不是热搜。

五亿票房、投资人的邀请、导演的肯定，这些都是她过去几年一直想得到的东西。

真正拿到以后，她当然高兴，只是少了一个最想当面告诉的人。

回到檀宫，母亲还没有睡。

“宴会怎么样？”刘晓莉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汤，“喝酒了吗？”

“只喝了一点。”

“先把汤喝了。”

刘亦菲换上拖鞋，坐到餐桌旁。母亲一边替她收走手包，一边念叨以后这种场合不能空着肚子喝酒。

“妈。”

“嗯？”

“电影真的破五亿了。”

刘晓莉停下动作，看了女儿两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

没有记者，没有掌声，也没有闪光灯。

刘亦菲低头喝了一口汤，这时才真正感觉到，那串数字属于自己。

刘晓莉把电视声音调低。

屏幕里正在重播庆功宴，主持人用“陈宇再造票房奇迹”概括整部电影，镜头随后才切到导演和演员。

“你不生气？”母亲问。

“以前会。”刘亦菲舀了一勺汤，“现在不想为这个生气了。戏是我演的，看过的人知道就行。”

“可外面总说是他给你的。”

“机会确实是他给的。”她没有否认，“但他不能替我在水里拍，也不能替我在镜头前哭。”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笑了。

过去她总急着证明谁也没有帮助自己，如今反而能承认机会与努力同时存在。

刘晓莉没有跟着笑，只看了她一会儿。

“还记得你第一次去试镜吗？”

“哪一次？”

“下大雨那次。鞋全湿了，在走廊等三个小时，最后一句台词都没让你说。”

刘亦菲当然记得。那时候她回到车上还装作不在意，真正到家以后才躲在浴室哭。母亲没有安慰她一定会红，只问第二天还要不要去上表演课。

“后来我还是去了。”

“所以今晚这五亿，不是从陈宇认识你那天才开始的。”刘晓莉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他给你的机会，你记得就好。你自己走过的路，也别忘了。”

刘亦菲低下头，把已经有些凉的汤喝完。

“陈宇给你打电话了吗？”母亲忽然问。

“没有，他在美国拍戏。”

“忙成这样，消息总看得到吧？”

刘亦菲拿勺子的动作慢了一下：“可能还没结束。”

刘晓莉没有继续问，只让她早点休息。

刘亦菲快走到楼梯口时，身后又传来母亲的声音。

“茜茜。”

“怎么了？”

“高兴就告诉他，想他也告诉他。别两个人都忙着猜来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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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亦菲站在楼梯上，过了两秒才应了一声。

“知道了。”

回到房间后，刘亦菲卸完妆，盘腿坐在床上重新打开手机。

庆功宴的照片已经传得到处都是。她和胡歌并肩敲冰的画面下面，粉丝仍在讨论当年的《仙剑》。也有人截出她替赵丽颖解围的片段，猜测CY是不是准备重点培养新人。

她看了一会儿，把页面关掉。

胡歌也发来一条消息，问她安全到家没有，顺便吐槽经纪人已经开始催他配合下一轮宣传。

刘亦菲回复“到了”，又提醒他少喝点酒。

聊天自然得没有任何暧昧。

偏偏网上有无数人从一张合照、一个眼神里寻找爱情。

真正占据她心里的人，却连今晚的庆功宴都没有出现。

通讯录里，陈宇的名字安静地躺在最上面。

上一次两人完整说话，还是他登上超级碗之前。那时她怕影响准备，只说了一句“别受伤”。如今舞台结束、电影成功，她反而找不到一句足够自然的开场。

她先打出“你看到票房了吗”，觉得像工作汇报；换成“在干什么”，又像故意查岗。最后只剩一个没有发送的句号。

刘亦菲盯着那个句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能在几百名记者面前谈角色，回到房间却连一句想念都要修改三遍。

刘亦菲点进去，又退出来。

“五亿票房都不知道恭喜一下……”

她小声抱怨，想了想，又替他找理由。

超级碗刚结束，《暮光之城》也在拍摄，美国那边的工作确实很多。可越是这样，她越想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身边又有谁。

她打开日历。五月还有两个品牌活动和一次杂志拍摄，只要提前调整，能空出四天。过去她总等陈宇回来再看他剩下什么时间，这一次却先把其中三天标成了私人行程。

至于陈宇能不能空出来，那是电话接通以后他需要解决的问题。

手机放到枕边不到半分钟，她还是重新拿了起来。

“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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