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过程里，夜奎总是频频侧头看向姜风储物戒的位置，一副欲言又止、纠结犹豫的模样，反复踌躇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搭话。

姜风察觉到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神色淡然地开口：“有话直说，不用磨磨唧唧。”

夜奎抬手搓了搓手掌，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姜道友，你斩杀高阶骷髅收获的生命灵珠，能不能分出几颗给我？”

姜风方才一路横扫高阶骷髅，斩获的碧绿生命灵珠足足有七八十颗之多……

这种灵珠十分稀有，唯有生前渡过雷劫、修为高深的骷髅陨落之后才能够凝聚成型，普通低阶骷髅覆灭之后只会化作飞灰，没有任何宝物遗留。

姜风原本只是单纯将生命灵珠判定为通用的寿元补充、伤势修复类宝物……

可夜奎身为暗夜族修士，本身种族先天寿元悠长，按道理来讲，寻常生命至宝对他的帮助并不算大，完全没必要特意开口讨要。

此刻对方主动索要灵珠，不由得让姜风心底升起浓浓的疑惑，脚步微微一顿，暗自思索起来：这家伙执意要生命灵珠究竟有什么用处？

难不成这灵珠还有别的隐秘特殊功效，是我暂时没有探查出来的？

姜风看着夜奎满眼期待、迫不及待想要白拿灵珠的贪婪模样，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嘴角微微上扬，狭长的双眼缓缓眯起，刻意收敛了一身元婴强者的凛冽锋芒，摆出一副憨厚温和、老实巴交的笑容，神色真诚，看起来全然一副极好说话的模样。

“夜道友既然主动开口想要此物，你我三人自踏入罪恶之塔以来，一路闯灵植园，过深渊煞海、鏖战魔物、躲避追杀，数次身陷绝境并肩突围……”

“算得上是一路患难与共、密切配合的队友，你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

姜风语速平缓，语气诚恳大度，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他此刻真心实意，愿意成人之美。

夜奎闻言瞬间眼前一亮，原本悬在心底的大石彻底落地，紧绷的神情骤然放松，脸上瞬间堆满殷勤又憨厚的嘿嘿笑声，整个人神态狂喜，已然笃定自己能够顺利拿到灵珠。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还是姜道友通透仁义、仗义大气！”

“比起我们一路上的生死交情，区区灵珠本就不算什么！”

他心中狂喜难耐，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欲望，直接狮子大开口，带着几分试探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也不贪心，不多占你的战利品，就给我二三十颗就足够我用了！”

“姜道友，你看可行？”

话音未落，夜奎迫不及待往前踏出一步，手臂伸直，掌心摊开，径直朝着姜风面前递去……

一副坐等收获、稳拿宝物的姿态，眼底的热切与贪婪根本遮掩不住。

就在他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姜风抬手轻描淡写一挡，稳稳将他伸出的手掌格挡在外，脸上温和笑意不变，话语却瞬间反转，直接打碎了夜奎的幻想。

“我的确说了可以给你，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要白给你。”

“你一开口便是二三十颗，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你当真觉得，我姜风拼死血战换来的东西，是可以让人随便空手套白狼的？”

“我像是那么好说话的冤大头吗？”

夜奎脸上的喜色瞬间僵死，整个人呼吸猛地一滞，脸颊瞬间挂满尴尬，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窘迫到了极点。

他心底瞬间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姜风故作大方的模样耍了。

片刻后，夜奎悻悻收回手掌，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又憋屈的说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从来就没有这么好心！根本不可能白白赠予。”

“行，我认栽，不白拿你的。”

“说吧，你需要什么代价，才能把生命灵珠给我？”

姜风轻轻耸了耸肩，目光淡漠地扫过神色憋屈的夜奎，语气坦荡又直白，不带丝毫退让：“我本就不是什么善心泛滥之人。”

“你也亲眼看见了，方才那成片成片的骷髅军团，密密麻麻遮断通道，阴毒音攻乱神、岁月尘气蚀寿，是我硬生生催动全部战力，耗尽底牌灵力，才将这群难缠的枯煞傀儡彻底肃清。”

“我拼命厮杀换来的战利品，凭什么无偿分给全程躲在暗处看戏、分毫未出的你？”

“你若是不愿意付出代价，那便就此作罢。”

姜风这番话，句句属实，字字在理。

方才那场恶战，看似他风雷纵横、碾压全场，实则内里损耗极其恐怖。

此前为了填补斩杀六眼邪物耗尽的灵力，他足足吞服了五瓶上等归元丹……

好不容易积攒回来的浑厚灵力，在接连催动如意铜钟、爆发紫霄神雷、持续大范围轰炸骷髅群之后，已然彻底枯竭，丹田虚空发胀，经脉酸涩乏力，体内灵力十不存一。

比起灵力损耗更恐怖、更隐蔽的，是岁月尘气的无声侵蚀。

这弥漫在岁月迷宫每一寸空间的诡异气息，无声无息、无孔不入，不毁肉身、不乱灵力，却专门蚕食修士根基寿元。

短短一刻钟的厮杀缠斗，姜风硬生生被剥夺了数十年寿元，根基底蕴悄然损耗。

一旁的玉衡真人，状态更是凄惨百倍。

进入罪恶之塔前，玉衡真人眉目俊朗、风华正茂，面容是清雅飘逸的青年模样，与姜风相差无几，气韵沉稳鲜活。

可经过这一路的不断斗法，早已是疲惫之躯！

又在刚才经历了岁月尘气的冲刷、寿元不断流逝，此刻他原本光洁的脸颊爬满了细密苍老的皱纹，眉眼间布满疲惫沧桑，黑发隐约掺了几缕灰白……

整个人从清朗青年彻底蜕变成垂暮中年，精气神肉眼可见的衰败萎靡，寿元损耗的恐怖后果，展现得淋漓尽致。

反观夜奎，从进入这片岁月迷宫开始，逢战必避、逢险必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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