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的信义区刚从夜色里苏醒，薄雾还缠在远方南港山系的棱线上，东方的天光却已经干净地铺开。

松智路上的车流尚未拥挤，捷运淡蓝色的车厢无声滑过高架段，只有早起的通勤族提着咖啡快步走向市政府站。

阳光斜切过一栋栋玻璃帷幕大楼，在四十楼整面的落地窗上折射出细碎的金粉，整层楼的空气里有淡淡的现磨咖啡与木质调扩香的味道，恒温空调送出二十二度的微风，吹动了百叶帘的边缘。

沈若晴站在全新落成的执行总监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搭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指尖传来清晨玻璃微凉的触感，与室内温暖的体温形成对比。

她身上是一套燕麦色的俐落西装，内搭的是月牙白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与一小段雪白的肌肤。

及肩的黑发挑染的雾灰在晨光下显得柔软而有光泽，妆容依旧精致，却不再是过去那种绷紧的武装感，眼线温柔，唇色是低饱和的豆沙粉，整个人在光里显得柔和却更有力量。

这间办公室比她过去在四十楼角落的那间大了近一倍，胡桃木的长桌，深灰色的绒面会客沙发，墙上挂着她带领团队拿下的三座年度行销大奖的纪念框。

窗外的视野将整个信义计划区尽收眼底，远处微风广场的屋顶、天际线、还有楼下尚未完全苏醒的香堤大道。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不是从夜光里俯瞰城市，而是从晨光里迎接城市。

胸口的心跳平稳而有力，酥胸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丝质衬衫贴着肌肤，随着每一次吸气微微摩擦，带起一阵细微的、带着温度的酥麻。

她闭上眼，让阳光落在脸颊上，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踏实，那不是升迁头衔带来的虚荣，而是一种被正直托住的安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两下，随即被推开一道缝隙，苏芮安探进半颗头，雾粉棕的微卷长发在晨光里跳动，手上稳稳端着两杯热拿铁，杯身上还冒着细细的白雾。

【报告执行总监，晨光专送员抵达。

】苏芮安笑得灿烂，俏丽的脸庞带着刚从一楼星巴克小跑上来的红晕，身上是一件剪裁俐落的奶茶色连身裙，腰间系着细皮带，纤细的小腿踩着裸色高跟鞋，每一步都带着都会女性特有的节奏感。

【我还以为我今天会是第一个到，结果你的灯六点半就亮了。

怎么，新办公室的床太硬，睡不着？】

沈若晴转过身，接过其中一杯拿铁，指尖与苏芮安的指尖相碰，温热透过纸杯传递到掌心，热度一路窜上手腕。

她轻笑，声音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柔软沙哑。

【是落地窗太美，舍不得睡。

你怎么这么早？你家那位不是最讨厌你为了别人比他早起？】

【他讨厌也没办法，谁让我的女王终于从夜光女战士进化成晨光女神。

】苏芮安把另一杯放在会客桌上，自己一屁股陷进沙发，翘起腿，眼眸亮晶晶地打量着整间办公室。

【说真的，若晴，一个月前你还在那间小办公室里，对着冷掉的燕麦拿铁发呆，担心董事会会不会让权术赢过数据。

现在看看这里，这面墙、这张桌子、这片光。

夜光办公室的时代结束了，晨光时代才刚开始。

范姜总监上周在人资月会上还拿你的升迁流程当范例，说什么叫透明考核，什么叫正直领导，许仲衡在内部训练教室听到，大概脸都绿了。

】

听见那个名字，沈若晴只是淡淡扬眉，啜了一口拿铁。

苦甜的奶泡在舌尖化开，温热滑过喉咙，让身体更暖一些。

【他调去内部训练也一个月了，听说上周的合规再教育测验，他是唯一一个补考的。

与其笑他，不如把力气放在下季亚太区的品牌布局上。

对了，你帮我约的东南亚社群口碑厂商，简报什么时候进来？】

【下午两点，我已经帮你排好了。

】苏芮安收起玩笑，语气转为专业，却藏不住替好友开心的雀跃。

【不过在此之前，你的数据长男朋友应该会先来报到。

我刚在电梯口遇到他，他抱着笔电，说要来跟执行总监报告第三季媒体投放预测模型的验收结果。

穿那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头发还有点被风吹乱的样子，帅得让柜台妹妹多看了三眼。

你们现在公开后，整个公司都在吃狗粮，知不知道？】

沈若晴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热度从颈侧一路蔓延到耳根，连丝质衬衫下的肌肤都感觉到体温升高。

她低下头，掩饰那抹羞涩，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

【芮安，别闹。

我们约好了，在公司就是平行单位的同事，一切照制度来。

】

【知道啦，专业分际嘛。

】苏芮安眨眨眼，语带揶揄却满是认同。

【你们倒是真的说到做到。

这一个月，我看你们在跨部门会议上，连眼神交流都克制得要命，只有在茶水间偶尔不小心碰到手，才会像触电一样弹开。

不过，下班后就另当别论了吧？我昨天晚上十一点传讯息给你，你已读不回，肯定是在某人家里，被某人缠住了。

】

沈若晴被她说得耳尖发烫，酥胸起伏的节奏不自觉加快，脑海里闪过昨夜的画面，让她的呼吸微微乱了。

她伸手轻轻推了苏芮安一下，嗔道：【你再胡说，我就把你的加班费申请单压到下个月。

】

两人笑闹间，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是三下沉稳而有礼的节奏。

苏芮安立刻坐直身子，朝沈若晴挤了挤眼睛，识趣地抱起自己的咖啡杯。

【不打扰两位平行单位主管进行专业交流，我去公关部盯媒体监测了。

记得，专业一点，别让我听见什么不专业的声音。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轻快地走出去，经过门口时与正要进来的陆以昀擦肩而过，笑着对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陆以昀站在门口，身形高大而挺拔，简约的白衬衫烫得平整，袖口果然如苏芮安所说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实的小臂与清晰的血管脉络。

深色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皮带扣在晨光下反射出低调的光泽。

浓眉下的眼眸带笑，却藏着一夜未眠后的淡淡血丝，头发确实有些被大楼风吹乱的痕迹，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多了几分少年般的生动。

他怀里抱着一台深灰色的笔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在看见沈若晴的瞬间，整个人柔和下来。

【执行总监，早。

】他走进来，顺手将门带上，却刻意留了一指宽的缝隙，那是他们约定好的分际，公开关系后永远不关上门谈话。

【第三季预测模型的最终版跑完了，误差值压到百分之三点二，比旧版降低了将近四成。

数据长要我先给你过目，如果你点头，下周就可以正式导入亚太区的预算分配系统。

】

沈若晴点头，示意他在会客沙发坐下。

她也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胡桃木茶几，距离是恰到好处的专业距离。

她接过笔电，萤幕上是他用Python跑出的视觉化图表，曲线干净，标注清晰，每一个参数的逻辑都写得明明白白。

她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专注地看着数据，眼神锐利而认真。

陆以昀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颈项与专注的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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